李寧喉頭哽住，鼻子發酸。
潘嶽能把這二十個人給自己。
也相當於把他自己的後路底牌。
都掏出來，塞進了他手裡！
李寧深吸一口氣，往後退了三步。
然後，掀袍跪地。
結結實實，朝潘嶽磕了三個響頭。
「孫兒，謝過祖父栽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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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跪，不是做樣子。
是真心實意。
潘嶽忙把他拽起，眼裡滿是欣慰。
「傻小子，跟你姥爺還客氣什麼。」
「今日這書院大考，姥爺算看明白了。」
「你小子，小小年紀，就知道藏拙，可比你那廢物舅舅強太多了。」
「就衝這份隱忍，姥爺就敢把這二十個人，交到你手裡。」
「你爹如今不得陛下寵愛，八王府，四麵楚歌。」
「你姥爺我年紀大了，能護你的日子，不多了。」
「往後，你得自己爭氣，自己站穩！」
李寧眼眶通紅，重重一點頭。
「好，好。」
潘嶽連連點頭，又細細叮囑：
「改日，你尋個由頭，去一趟紅柳村。那二十個人，見了虎符，自然認你。」
「記住，他們不是奴僕，是死士。」
「你若拿他們當人，好好禮遇他們，他們便拿命替你填坑。」
「孫兒記住了。」
李寧將虎符貼身收好。
一時間忽然覺得感慨萬千。
這一家子，把能給的，不能給的。
全給了自己。
當晚，李寧從正堂出來，已是夜半。
月掛中天，庭院裡落了滿地的銀霜。
他摸了摸懷裡的虎符和令牌，大步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還沒進門，遠遠就瞧見，一抹嬌小的身影在院門口的槐樹下，踮著腳張望。
「世子爺！」
蘇巧雲提著裙擺，噠噠噠地跑了過來。
每跑一步。
胸前就晃一下。
「你怎麼還不睡？」李寧問。
蘇巧雲紅著臉：
「奴婢等世子爺呢！」
「先前奴婢還擔心世子爺有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萬萬沒想到，世子爺出門一趟。」
「竟然直接拿了書院的頭名，還成了夫子的親傳弟子。」
「世子爺真是太厲害了。」
李寧盯著蘇巧雲：
「你看吧，世子爺我答應你的，一定回來，那就一定回來。」
李寧隨後使勁揉了揉蘇巧雲的腦袋：
「對了，我娘說她給我在屋裡備了驚喜，你知道是什麼不？」
蘇巧雲聞言，臉唰地紅透了。
「奴婢……奴婢知道。」
「是什麼？」
蘇巧雲沒說話。
她揪著衣角，扭捏半天。
才從那薄薄的衣襟裡，取出一張泛黃的紙。
李寧湊過去一看。
是一份契書。
而且正是蘇巧雲的賣身契書。
蘇巧雲低著頭，聲音細如蚊吶：
「王妃說，讓奴婢繼續努力，一定要給王爺留個種。」
「這份賣身契，王妃讓我親手交給世子爺。」
「從今往後，奴婢就是世子爺的人了。」
「王府還讓奴婢，從今往後，天天給世子爺暖床。」
「一直到世子爺您成婚為止。」
李寧：「…………」
合著自己老娘口中的驚喜，就是蘇巧雲？
他瞪著蘇巧雲，又氣又笑。
轉念一想，李寧忽然悟了。
他完全想明白了親娘的那點心思。
自己以後是要成婚的。
將來一旦出事。
妻族子嗣，全都要受牽連。
可若是蘇巧雲給自己生個孩子。
那興許還能避開株連，給李家留個香火。
這才是老娘背後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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