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階上的雲霧翻湧瞬間包裹住了霍九斤。
霍九斤眼前一陣恍惚,左右兩邊的石壁像水中的漩渦,在眼前不停地旋轉。
轉得人頭暈目眩,霍九斤甩了甩頭。
眼前的景象一陣模糊,兩側的石壁不見了,變成了一排翠綠的青竹。
腳下堅硬的石階變成了青磚的地麵,眼前有一扇半掩著的門。
門上的金色鉚釘少了三顆。
門在裡麵被拉開了,一個中年人就站在門前,手裡拿著一根拇指粗的竹竿,正滿臉怒氣地看著他。
他穿一件藏青暗花錦袍,腰間鬆鬆係著玄色布帶,別了一杆銅煙袋,靛藍布的煙荷包垂在胯邊,隨著動作輕輕搖晃。
國字臉,濃眉深目,下頜有著短胡茬,臉色陰沉,可那舉著竹竿的手卻沒繃直,擺明了是裝出來的凶相。
此人正是他的父親,霍文祥!
“你不好好跟先生讀書,拔門上的鉚釘做甚?”
霍九斤低頭看去,眼淚正好滴在那三顆亮閃閃的金色鉚釘上,此時正被自己抓在手心裡。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不受控製地回了一句:
“父親,讀書太無趣了,我要像淩驍堂哥那樣,做仙人!”
“我要去洗劍宗,你不給我盤纏,我拔鉚釘自己去換錢……”
話還沒說完,霍九斤怯生生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霍文祥手中的竹竿舉到了一半,又緩緩落了下來。
他一把捏住霍九斤的耳朵,拽著他就往院內走。
“做仙人?你有那個命嗎?滾回去讀書!不然我打斷你的腿!”
霍九斤被提著耳朵,往院內走,他眉頭微微皺了皺。
為什麼記憶有些模糊?我正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可怎麼也記不起來了!
院內正中央有一座假山,假山間流水潺潺,假山後一位身穿粉色羅裙,腰間掛著一塊溫潤翠玉的婦人邁步走了出來。
先是疼惜地看了一眼霍九斤,隨後看向霍文祥,柔聲說道:
“老爺,九斤還小,等年長些,自然就知道讀書的重要了。”
霍文祥看了一眼那婦人,歎了一口氣:
“每次你都替他求情,須知慈母多敗兒。再這麼慣著他,他指不定惹出多大的禍端來!”
嘴上說得嚴厲,但手上力道已經鬆了。
霍九斤趁機撲到了那婦人懷裡,回頭對著霍文祥做了一個鬼臉:
“娘,今日我想吃您親手做的竹葉糕!”
婦人輕輕揉了揉霍九斤的耳朵,笑著說道:
“好,娘這就去做!”
說完後像是想起了什麼,抬眼看了一眼霍文祥。
“老爺,今日淩驍從洗劍宗回來,說是要去一個很遠的地方修行,我已經吩咐府上下人,備好酒菜。”
“你也換身衣服,畢竟仙凡有別,我們還是尊重些。”
霍文祥低頭打量著自己,笑了幾聲:
“無妨,淩驍昔年常在府中玩耍,我又是他堂叔,談尊重豈不是外道了。”
霍文祥的話說完,霍九斤好像記起了什麼,
殘垣斷壁,廢墟下的父母兄妹,和那個高高在上的霍淩驍,像看螻蟻一樣的冷漠眼神,在眼前閃過......
他臉上瞬間沒了血色,他張嘴想喊:
父親,快逃!霍淩驍今日會殺死我們所有人!
但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來,他嘴巴在動,卻發出不一點聲音。
霍九斤猛地愣在了原地,隻感覺頭痛欲裂,一陣眩暈感毫無征兆地襲來。
眼前又開始閃動著金色的雲霧,兩側的石階,還有已經站在二百階處回頭關切看著自己的霍夏。
就在他心神恍惚的瞬息,暗金濃霧深處,數十道顏色各異的劍氣正在向一起彙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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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彙聚成型的一刹那,劍氣從濃霧中射出。
如奔雷般直刺向霍九斤的胸口。
銅鏡前的端木星嬈,黃長老幾人全神貫注地看著鏡中的畫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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