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導。
不能隨意吃人，不能讓族群越界，更不能讓妖山失控。
他們隻有在大朔拿出功績，今後才能在這裡安穩地發展族群。
否則，外麵的妖魔大地容不得他們一族，大朔也容不得他們。
那他們，最終隻有滅族這一個下場。
他就是在這種環境中長大的，多年來幫助人族，漸漸形成習慣，倒也可以與人正常相處了。
隻是，他一直覺得這樣活著很壓抑。
大殿中一片沉默，眾多鎮魔衛也臉色微變，顯然沒想到這水淩竟就這般坦然認下了。
蕭景龍盯著它，追問道：“為什麼？”
水淩沒有隱瞞，直言道：“我受了傷，餓了，他們當時出現在我麵前，我失控了。”
“但我知道，這對你們人族而言，不是理由。”
蕭景龍點頭：“你知道就好。”
老蛟王見水淩就這般坦白認下來，也沒有替兒子辯解。
反而是讓人抬出了一箱箱竹簡。
他蒼老的身體站起來，隨手從那些箱子裡挑出一個竹簡來，聲音低沉。
“這些，都是我水龍一族這些年做過的事。你們若隻想看這六條人命，我沒什麼可說的。”
“可如果你們想說，我水龍一族是隻會吃人的妖魔，那便未免太不公平。”
“這些功績，按你們大朔朝廷的製度，我們即便不能當高官，也能被封個河神了。”
老蛟王將手中的竹簡打開，一件件舊事被抬了出來。
十七年前，山妖下山，水龍族帶妖鎮殺，死了諸多族人，但卻並未邀功。
十三年前，商船翻覆的時候，老蛟王看到那一幕，親自控水救下百餘人，並將對方的商船與貨物，一路護送至目的地。
這件事後來也被不少人傳頌，甚至寫成了歌謠。
兩年前，赤狼妖嗜血吃人，水淩隨父出戰。
水淩身上的傷也是自那一戰後落下的，得不到血食的補充，恢複起來相當緩慢。
期間又多次出手殺妖，導致傷情惡化，最終遇到了那六個上山的獵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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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血淋淋的戰績，一樁樁，一件件，全都記錄著水龍族這些年的功勞。
“難道救過人，就能吃人嗎？”
一位鎮魔校尉沉聲開口，若真這樣，大朔那些曾救過人的武者與修士，豈不是都能大開殺戒了。
這個問題沒人回答，因為這本來就是一道沒辦法兩全的問題。
人可以被控製，但妖吃人乃是本能。
人族將妖魔視為寶材，身上的血肉可以煉丹，筋骨可以煉器。
人族於妖魔而言，也是寶材，吃下便可增長修為，恢複傷勢，補充氣力。
水淩聽著自己父親將那些事說出來，隻覺得高傲的自尊心受到了折辱。
將這些事公之於眾，不就是向人族求情麼？
“父王，別再多說了，我吃了人就是吃了，我認。”
“但償命，我一妖足矣，別因此禍害我族人。”
他們一族，本就是殘存，跟大朔王朝沒有正麵對抗的實力。
它水淩身為一族少主，要為整個族群著想。
大殿之中頓時出現了一陣騷動，外麵更有隱約的哭喊聲傳來。
秦荒看向殿外，一個女人正站在水府門口，身上穿著一襲素青色長裙。
她的臉色蒼白，卻死死盯著水淩，水淩也看到了她，整個妖像是被定住了一樣。
“青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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