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咱倆投胎投得相當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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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讓的腳步突然慢了下來。
他認識那撮頭發。
他妹妹顧南衣從小到大都有一個毛病，睡相極差。
每次睡醒，後腦勺必定有一撮頭發翹起來，不管怎麼梳怎麼按都壓不下去，至少要在頭上作威作福半個小時才肯消停。
他們媽媽以前總笑她，說這撮毛是南衣的“起床氣接收天線”。
在陌生的世界裡，看到一撮熟悉的頭發，這種感覺真的很奇妙。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床邊，正伸出手要去扒拉那人的肩膀，床上的人忽然自己翻了個身。
兩個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直直撞在一起。
空氣仿佛凝固了。
床上的人眨了眨眼。
顧清讓也眨了眨眼。
然後，床上那人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嘴巴緩緩張開，張成了一個完美的“O”型——那個表情，活像一隻被突然亮了閃光燈拍到的貓頭鷹。
顧清讓也愣住了。
這張臉比他記憶中年輕了一些，眉眼之間還帶著幾分少女的青澀，皮膚嫩得像是能掐出水來。
但那雙眼睛。
那雙微微上挑的、天生帶著三分不服氣的杏眼。
他太熟悉了。
還有那種明明很驚訝卻非要先上下打量一番再發表意見的欠揍表情，簡直是複製粘貼級別的一致。
熟悉的配方。
熟悉的味道。
連那個“我先看看你什麼情況再決定要不要認你”的表情管理都一模一樣。
床上的人緩緩撐著身子坐了起來。
她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把他從頭到腳掃描了一遍。
從雞窩一樣的頭發，到敞開的衣襟，到反穿的鞋子，再到他那隻還伸在半空中的手。
然後，她微微眯起眼睛，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說出了那句決定命運的話：
“奇變偶不變？”
顧清讓的瞳孔猛地一震。
這句話在別人聽來可能莫名其妙，甚至會覺得這姑娘是不是摔壞了腦子。
但顧清讓知道，這是他們兄妹倆用了將近二十年的終極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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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暗號誕生於他八歲、南衣六歲那年的暑假。
當時他們倆沉迷一部關於特工的動畫片，非要給自己也設計一套秘密口令，用來區分對方是真人還是“外星人假扮的”。
六歲的南衣剛好在學校學了“奇變偶不變”這個口訣，覺得這句話特別有神秘感，就一拍腦袋把它定成了暗號的上半句。
下半句“符號看象限”是顧清讓加的，純粹是因為這樣才押韻。
一個數學口訣，陰差陽錯地成了兄妹倆的秘密武器。
後來長大了，這個暗號的功能也從“防外星人”變成了更實際的用途。
比如半夜偷偷溜出去吃宵夜被對方撞見時，用來確認彼此的身份和立場。
再比如在家庭聚會上被迫表演節目時，用來無聲地傳遞“趕緊想辦法溜”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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