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老天，你假慈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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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駛出宮門的時候，夜風拂過簾子，帶來一絲涼意。
身後的太極殿燈火漸遠，七十二盞鎏金宮燈逐一熄滅，像是一片星光緩緩沉入夜色。
顧清讓靠在軟墊上，閉上眼睛，終於放鬆了麵部肌肉。
那個維持了整整一個晚上的病弱微笑，緩緩地從他嘴角褪去。
明天午後。
禦書房。
單獨召見。
那個笑麵虎皇帝，會給他出什麼難題？
係統：【提前劇透：明日禦書房場景中，將觸發關鍵劇情節點。建議宿主提前購買商城物品以應對突發情況。推薦商品：銀鱗輕甲（防禦+18）、寒鐵長刀（用於製造“護駕”場景）、破軍戰靴（敏捷+10，方便隨時逃跑）。】
顧清讓盯著“方便隨時逃跑”這幾個字，沉默了很久。
一個帝王恩寵係統，推薦他購買戰靴的理由是“方便隨時逃跑”。
這個係統拿反的程度，已經不隻是離譜了。
這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他靠著車壁閉上眼睛。
馬車穿過寂靜的街道，車輪轆轆地軋過青石板路，發出規律而有節奏的聲響。
而現在，他隻想回家，喝一碗妹妹準備的參湯，然後把自己扔到床上。
現在他需要休息。
畢竟明天下午，他就要獨自麵對那個笑麵虎了。
而他的商城推薦他穿著戰靴去。
沒事，打不過，就跑。
顧清讓回到丞相府的時候，已經是二更天了。
他拖著疲憊的身軀穿過抄手遊廊，感覺自己像一截被擰乾的毛巾。
先是被蕭衍那個笑麵虎在宮宴上反複打量，然後被便宜爹拉著在滿朝文武麵前巡回展覽，最後還在馬車上聽到了周德海隨從的八卦。
今晚的信息量之大，足以讓他的大腦彈出一個紅色的警告框，上麵寫著四個大字：內存不足。
他閉上眼睛，想假裝今天什麼都沒發生。
最好再順便把明天的太陽也取消了，這樣他就不用去禦書房了。
然而，當他推開自己院門的瞬間，他就知道這個願望注定落空。
書房的燈亮著。
“啊，老天，你假慈悲”
暖黃的燭光透過窗紙濾出來，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刺眼。
不是那種讓人安心的溫馨光芒，而是一種“審訊室已就位，嫌疑人請自覺報到”的信號。
他妹妹的影子映在窗紙上，坐姿端正，麵前攤著一疊紙，手裡握著筆，姿態專業得像一個正準備做季度考核的HR總監。
他甚至能隱約聽到她在自言自語，什麼“關鍵節點”“轉化率”“用戶心智”之類的詞斷斷續續飄出來，不像是古代千金小姐，倒像是互聯網大廠的產品經理在準備需求評審會。
顧清讓站在院子裡，認真地思考了一個問題：如果他現在轉身就跑，能不能在南衣追上來之前把自己鎖進房間裡？
答案是：不能。
因為南衣最近體能暴漲，跑十圈演武場都不帶大喘氣的，而他還在維持病弱人設，跑兩步就得扶著牆喘。
這要是在自家院子裡上演一場追逐戰，不光人設會崩，被下人看見傳出去的話，明天整個京城都會知道“顧侍讀其實跑得比兔子還快”。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個八卦傳播的路徑：丫鬟甲看到，告訴廚房的廚娘乙；
廚娘乙告訴采買的管事丙；管事丙告訴守門的侍衛丁；
侍衛丁下班後告訴在茶館當跑堂的表哥戊；表哥戊在茶館裡當段子講給客人聽；
客人裡正好有翰林院的同僚。
第二天他走進翰林院的時候，所有人都會用一種“聽說你昨晚在自家院子裡狂奔”的眼神看著他。
這比穿絲襪社死多了。
“哥。”
窗內傳來一個甜得發膩的聲音，那語氣溫柔得像是在跟一隻即將被送去絕育的貓說話，“我看見你的影子了。〞
“別想著跑，你今天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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