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我顧家，最護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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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膝蓋，又看了看殿裡那個磨破的蒲團，擺了擺手：“不疼。
夜風卷著山間的涼意撲進大殿，吹散了殿內殘留的幾分硝煙氣，隻餘下淡淡的檀香混著燭火的暖味。
顧長淵揣著兩道平安符，慢悠悠踱出來，官袍邊角還沾著地上的香灰泥土，看著半點沒有當朝一品丞相的端莊，反倒像個剛在山頭打完架、得勝歸營的閒散老頭。
他走出殿門，抬眼望了望黑漆漆的天色，月隱星沉，晚風簌簌，當即咂了咂嘴，滿臉嫌棄：“你說這幫北蠻人懂不懂規矩？”
“挑什麼時候動手不好，偏偏挑我給兒女求平安的良辰吉時。”
“佛祖跟前也敢造次，難怪常年打不過我大梁，屬實是沒悟性、沒福氣、更沒眼力見。”
顧清讓跟在他身後，聽著自家爹一本正經的歪理，一時無言。
他算是徹底摸清規律了，他家這位丞相爹，但凡占了一點理，能從天亮侃到天黑；
就算沒理，也能硬生生掰出三分道理，順帶把對手從頭到腳鄙視一遍。
方才收拾刺客是殺伐果斷的朝堂狠人，轉頭就變回了愛碎碎念、愛凡爾賽的老父親。
沈七帶著暗衛已經將刺客全部押走，山寺恢複了寂靜，隻剩門口兩盞燈籠搖搖晃晃，映得父子二人的影子長長疊在青石地上。
顧長淵邊走邊拍身上的灰，拍著拍著忽然想起一事，轉頭瞪了顧清讓一眼，語氣嚴肅又透著點別扭：“還有你，大半夜不睡覺往山上跑什麼？”
“以為自己身手多好？”
“遇上方才那夥刺客，你打得過？”
顧清讓如實開口：“擔心您。”
簡簡單單三個字，把顧長淵堵得一愣。
他素來嘴硬，最不會接這種溫情話，當即不自然地輕咳兩聲，背著手昂首往前走，步伐都刻意端起了官架子，故作淡定：“擔心我？”
“純屬多餘。”
“就那五個三腳貓的貨色，再來二十個也近不了我的身。”
“方才我是懶得動手，隻想好好給你和南衣求個平安，不然憑我的本事，哪裡用得著沈七他們出手？”
“我一人就能撂翻全場。”
顧清讓默默拆台：“爹，方才您叉腰罵人，全程沒動過手。”
顧長淵腳步一頓，回頭狠狠剜他一眼，理直氣壯：“不動手是我的風度！”
“為官者、大丈夫也，能動口絕不動手，以德服人，懂不懂？”
“暴力是最粗淺的手段，我剛才那一番言辭輸出，直接擊潰他們的心理防線，比拿刀砍管用百倍！”
“這叫攻心，是頂級謀略，你小子學著點。”
顧清讓嘴角微抽，學著他的語氣附和：“學到了，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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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罵人誅心，殺人誅誌，大梁第一謀士，名不虛傳。”
這彩虹屁拍得恰到好處，顧長淵瞬間舒坦了，臉上的嚴肅立馬散去，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卻還強行端著矜持：“算你有眼光。”
“不然你以為我穩居丞相之位這麼多年，靠的是什麼？”
“靠武力？”
“太膚淺了，靠的是腦子，是嘴皮子，是無人能及的氣場。”
二人順著石階往下走，夜裡山路微涼，顧長淵走了幾步，膝蓋忽然細微地彎了一下，極輕的一個踉蹌，快得讓人抓不住痕跡。
顧清讓眼神一凝，當即上前半步扶住他：“膝蓋疼了？”
方才他爹跪了整整一個時辰蒲團，青石地磚寒涼刺骨，年紀大了的人，哪裡能真的不疼，不過是嘴硬逞強罷了。
顧長淵猛地掙開他的手，腰杆挺得筆直，一臉硬朗：“疼什麼疼？”
“為我一雙兒女祈福，別說跪一個時辰，跪一宿我都硬朗得很！”
“我這身子骨，比年輕小將還結實。”
“方才就是石子硌了腳，小事一樁。”
嘴上說得硬氣，腳下步伐卻不自覺慢了些許。
“拿著。”
“我給你們求的，南衣的我放在書房，等南衣回來，再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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