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她們,已經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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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綰綰是沈辭當年從北境漫天風雪裡親手撿回來的孤女。
當年那個連問道宗山門石階都爬不上來的孱弱孩子,是沈辭手把手教她認字、教她引氣吐納、教她握劍出劍。
沈辭親眼看著她從一個毫無修為的小女孩,一步步成長為今天名動東洲的絕代天驕。
在神州浩土所有修士眼裡,沈辭是高高在上的天下第一,是神明一般的絕世劍尊。
可對薑綰綰來說。
在所有的盛名與威嚴之前,他首先是她的師尊。
“我每天清晨醒來以後,都會來清心峰看上一眼。”
薑綰綰的聲音低沉而執著:
“守山弟子若說師尊今日氣息平穩,我便覺得今天很好。”
“若說師尊昨夜神魂又有波動……”
她垂下眼簾,手指死死摳在劍鞘上:
“我那一整夜,便整夜整夜睡不著覺。”
寧清霜看著眼前那道單薄卻固執的身影,原本到了嘴邊的冷斥,終究沒有說出口。
沉默了良久,寧清霜才淡淡道:
“起來吧。”
薑綰綰搖了搖頭:
“我想等師尊。”
“他今日若依舊不醒呢?”
“那就等到明日。”
寧清霜眉頭皺得更深:
“明日若依然不醒呢?”
薑綰綰這一次甚至沒有思考半分,脫口而出:
“那便繼續等下去。”
說完,她像是覺得這件事理所應當到了極點,唇角竟然極其罕見地泛起了一抹溫柔的淺笑:
“師尊以前,也等過我很多次。”
“我當年築基險些走火入魔,他在門外守了我三天三夜。”
“結丹的時候,我怕得不敢閉關,他便坐在靜室外陪了我一整晚。”
“我現在……隻是多等他幾天,根本算不得什麼。”
寧清霜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她。
不知為何,心底原本因為門前那幾隻玉匣而生出的煩躁與戾氣,在聽到這些話後,又莫名加重了幾分。
薑綰綰忽然抬起頭來:
“師叔。”
“何事?”
“我能進去……看一看師尊嗎?”
“不行。”
寧清霜回答得斬釘截鐵,沒有半點轉圜的餘地。
薑綰綰冰藍色的眼眸驟然黯淡了一瞬:
“我發誓,我絕不會吵到他。”
“不行。”
“我就坐在旁邊,不碰師尊,也不用神識去探查他的傷勢。”
寧清霜依然冷酷地搖頭。
薑綰綰死死咬了咬下唇,聲音帶上了一絲微顫:
“那……隔著屏風和紗帳,遠遠看上一眼呢?”
“薑綰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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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清霜俯視著她,聲音不高,卻透著屬於一宗之主絕對的威壓:
“你師尊經脈儘斷,道基崩塌,如今神魂最忌諱外界刺激。”
“過去三個月裡,神州浩土想上清心峰見他的人不可勝數。”
“本座一個都沒有放進去過。”
薑綰綰緊緊抱劍的手指寸寸發白:
“可我不是外人。”
寧清霜眼神驟然一冷,周身泛起無形的威壓。
薑綰綰似乎也意識到自己方才的話逾越了長幼尊卑,連忙低下頭去,輕聲道:
“我是說……”
“我是師尊唯一的親傳弟子。”
“若真有什麼意外,我至少可以守在師尊身邊照應。”
寧清霜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本座自會寸步不離地守著他,不會出事。”
薑綰綰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有些艱難地吐出一個字:
“好。”
少女沒有繼續強求,隻是安靜地將身子縮回月白長裙之中,將見雪劍橫在膝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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