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驟然浮現出了蘇嫵帶著沈辭離去時的場景。
薑綰綰臉上的那點笑意，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如果她足夠強呢？
如果她不是如今這個金丹巔峰，而是大乘期，甚至比掌門師伯還要強。
師尊是不是就用不著這樣躲躲藏藏地逃走？
寧清霜憑什麼能用一座九重鎖山陣將他困住？
還有蘇嫵。
若她能獨自護住師尊，沈辭又何必將自己的安危托付給那隻狐狸，何必冒著凶險去什麼萬妖山脈？
薑綰綰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修長白皙的手。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厭棄自己的弱小。
數十年來，她從未有一日懈怠過苦修。
可真到了沈辭落難的時候，她除了交出體內的本源，卻連站在他身側護送他離開的資格都沒有。
薑綰綰在床邊坐了許久。
隨後，她站起身，走向了竹屋最深處的石壁。
指尖靈力微吐，一道塵封已久的古老禁製緩緩解開。
暗格之中，靜靜擺放著兩枚溫潤的玉簡。
左邊那一枚，是她修煉了數十年的無情劍訣。
右邊那一枚，則被單獨封存在一隻紫檀木匣裡。
《問情劍典》。
當年沈辭將她從北境的風雪裡撿回來時，年幼的薑綰綰受儘了欺淩與背叛，防備著身邊的每一個人。
即便是麵對沈辭，她也花了很長很長時間，才敢伸出手去抓他的衣角。
後來到了挑揀劍道的時候，沈辭將幾部上乘的劍修功法擺在她麵前，沒有強加乾涉，而是讓她遵從本心。
是她自己伸手挑了無情劍道。
因為那時的她覺得，隻要無情，便不會再受傷害。
隻要不依靠任何人，便不會再嘗到失去的痛苦。
沈辭依了她，將自己所知的無情劍意傾囊相授。
而這部《問情劍典》，則是薑綰綰多年前在一次秘境曆練中偶然得來的古老傳承。
無情劍道主張斷絕私念、心如止水；
可《問情劍典》卻截然相反。
它以情養劍，以念鑄心。
心中所求越深，劍意便越是強悍霸道；
可若是有一日駕馭不住自身的執念，極容易徹底沉淪在心魔之中，萬劫不複。
從前的薑綰綰從未動過碰它的心思。
她選了無情道，便打算一條路走到黑，所以這部劍典一直被她鎖在暗格深處，蒙了厚厚的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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