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叮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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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照鳶死死盯住姐姐額間的契印。
隨後，她僵硬地偏轉視線，落在了下方的沈辭身上。
沈辭的眉心深處，同樣有一道交相呼應的主契陣紋在神魂流轉間清晰浮現。
一主。
一從。
黎照鳶周身的暴烈凰火在這一刻無聲熄滅。
“姐姐……”
她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一絲乞求：
“這是何物？”
黎照夜沉默著，偏開了目光。
黎照鳶一步跨下高空，徑直落在了長階前方數丈之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你告訴我，為何你眉心會有歸主契的從印？”
“沈辭眉心扣著的，為何會是主印？”
她胸口劇烈起伏，眼底泛起血絲，近乎嘶吼：
“是他逼你的對不對？”
“他趁你隻剩殘魂、神誌不清，強行逼你立下了這等奴契！”
“姐姐，你說話啊！”
整座山林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靜。
冥凰舊部們麵色慘白，狐族眾人亦神色各異。
黎照夜閉上了雙目。
過了許久，她才緩緩睜開眼。
她側過頭，極其短促地看了沈辭一眼。
隨後，她重新對上黎照鳶滿是絕望與憤怒的視線。
黎照夜平靜地開口：
“無人逼我。”
黎照鳶如遭雷擊，身形劇烈晃了晃。
黎照夜收回視線，聲音平靜得近乎冷酷，清晰地傳遍了整座山脈：
“這道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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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自己求來的。”
“契，是我自己立的。”
黎照夜的聲音並不大，卻像是將高空中最後一點躁動也一並壓了下去。
方才還被黑金凰火映得一片昏暗的天穹，在這一刻陷入了近乎詭異的寂靜。
冥凰舊部原本已經催動到極致的妖力仍舊纏繞在兵刃與甲胄之間，可那些足以撕裂山嶽的氣息卻仿佛突然失去了目標，再沒有一人繼續向前。
就連狐族一方幾名已經準備迎戰的族老，也不由自主地將視線從黎照鳶身上移開，落向了那道懸浮在沈辭身側的暗金魂影。
黎照鳶沒有說話。
她隻是怔怔望著黎照夜，像是直到此刻都沒能真正理解方才那句話的意思。
胸前那枚赤金凰羽依舊燃燒著，源自同族血脈的感應也一遍遍告訴她，眼前這個人沒有被幻術替換，更不是狐族刻意造出的假象。
這就是她找了三百年的姐姐。
也是她這些年不惜踏遍南嶺、召回散落舊部，都想重新迎回冥凰一族的聖女。
可如今，對方額間那道暗金色從契印卻同樣真實得刺眼。
黎照鳶嘴唇動了動，過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擠出一句：
“姐姐……你剛才說什麼？”
黎照夜看著她，沒有回答。
“你說，是你自己立的？”
黎照鳶的聲音明顯比先前低了許多，像是在向黎照夜確認，又像是在給自己尋找最後一個可以推翻這一切的借口。
她猛地轉頭看向沈辭，眼底那份短暫的失神很快又被壓不住的怒意覆蓋：
“是不是他逼你的？”
“你現在隻剩一道殘魂，本命真靈又落在他手裡，他是不是借著這個逼你立下了萬靈歸主契？”
這一句話出口，身後的冥凰眾人像是終於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一名滿頭灰發的老者向前踏出半步，死死盯著黎照夜眉心的契印，聲音沙啞得厲害：
“聖女，您不必顧忌什麼。”
“今日冥凰舊部既然敢來，就已經做好了回不去的準備。哪怕真是沈辭逼您交出本命真靈，我等也能拚死替您——”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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