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泡靈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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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輦破開翻滾的白雲。
在視線的儘頭，一座依山而建、巍峨連綿的龐大古城輪廓，正自晨光與薄霧中一點一點顯露出來。
沈辭原本隻是隨意朝外看了一眼，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在那片城池上多停留了片刻。
多年未曾踏足大夏帝都，如今再看，這座位於中州腹地的大城，早已和他記憶中的模樣有了極大不同。
整座帝都以九座自地脈深處隆起的靈山為基，城郭沿山勢層層鋪展，一直綿延到視野儘頭。
最外層的玄黑城牆高逾百丈，所用磚石並非凡俗青岩，而是受龍脈靈氣長年滋養的黑金靈石，沉厚古樸，極具威嚴。
十二座城門朝向四方，正南方的朱雀門最為開闊，門樓上懸著一口十餘丈高的古老銅鐘，兩側立著以陣法煉製的玄金巨像。
往來的商隊、靈舟與各方修士如流水般穿行其下。
更高處的雲道上，一道道遁光循著規矩劃入城中，流轉不息。
隨著帝輦緩緩下降，城內景象愈發清晰。
寬闊的主街足以容納數十輛車馬並行，兩側樓閣錯落有致，不少商樓借助懸空法陣立在半空，垂下長橋與地麵相連。
煉器坊巨大的熔爐吞吐火氣，丹閣頂端聚起成片的清淡藥霧，偶見馴養好的靈禽載著客人自樓宇間掠過。
街巷間人流密集。
東洲劍修身著整齊道袍結伴而行，南荒妖族收斂了大部分妖氣同人商談貨物，甚至還有數名海族修士自傳送陣中運出深海靈珍。
百姓與修行之人雜居一處。
茶樓上的說書人剛落下醒木，台下便有人在大聲議論昨日萬妖山脈傳出的那一劍。
整座大城極闊，一眼望不到邊界。
這，便是大夏的都城。
全天下最為繁華之地。
最中央的禦道筆直向前，跨過靈河，穿過數道內門，一直延伸至更高處被淡金雲霧環繞的皇城。
皇城背靠中央最高的祖龍山。
大夏數千年來未曾斷絕的主龍脈深埋山腹，渾厚的氣運從地底升起，在重重宮闕上空聚成一片淡金色雲氣。
成片宮殿依山勢而起，朱牆玄瓦，飛簷隱沒在翻滾的煙雲之中。
沈辭看了許久，才收回目光：
“比以前大了不少。”
姬扶凰坐在他對麵，淡金色的鳳眸微抬，語氣帶著幾分罕見的隨和：
“你上一次細看帝都已是多年以前，那時外城方才修繕完畢，西側坊市尚未建起，如今空中的懸樓有一大半都是後來添置的。”
沈辭又朝窗外看了一眼，淡淡道：
“看來這些年你這女帝倒也沒有白當。”
姬扶凰看著他，見他麵色依舊平靜，輕哼了一聲：
“能從你嘴裡聽見一句不算難聽的話，倒也不容易。”
交談之間，帝輦越過了最後一道厚重宮門。
城中的喧囂迅速遠去，皇城內一片幽靜。
這裡沒有外城的商鋪與雜亂人群，唯有寬敞整齊的白玉宮道、列陣持戈的玄甲禁軍，以及一座座深沉殿宇。
偶爾有宮人見到帝輦經過，皆在數丈之外便駐足垂首，不敢直視。
帝輦並未停在前方的議政大殿，而是一路行入皇城後方。
此地屬於皇室居所，草木掩映，一條自祖龍山引下來的清澈靈渠蜿蜒而過，泛著溫潤的薄霧。
車輦停穩。
沈辭隨姬扶凰走下帝輦，四下打量了一番，發現這裡距離女帝寢宮極近。
苑中已有數十名宮女候著。
姬扶凰隻是抬了抬手，眾人便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沒有留下一人。
沈辭側頭看她：
“到了你的地方，第一步準備做什麼？”
姬扶凰沒有半分猶豫：
“沐浴。”
沈辭腳步一頓：
“什麼？”
“先去靈泉泡上一刻。”姬扶凰答得自然。
沈辭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粗布長袍，又看了看右手上的白布：
“我還以為你會先讓禮部的人過來。”
“你如今站上半個時辰都嫌吃力，朕將那些老臣叫來圍著你背誦禮製做什麼？”
姬扶凰領著他穿過殿後的長廊：
“祖龍山下有一處皇極靈泉，泉眼連著主龍脈，積存了數千年的地脈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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