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究竟是何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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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綰綰的聲音很輕，帶著哭過的沙啞。
她緊緊依偎在沈辭懷中，感受著他的體溫與平穩的呼吸。
這一路上，薑綰綰極少主動提及北境。
沈辭心裡清楚，她不是不在意，隻是不想在他麵前表露出來。
北境是她幼時流落之地。
當年也是在這片風雪裡，沈辭將她帶回了問道宗。
如今數十年過去，重返舊地，又逢玄霜天門異變，連裴玉涵都說出了那些意味不明的話，她心底不可能沒有波瀾。
更何況如今的沈辭經脈儘斷，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能橫壓九州的劍尊。
沈辭抬起手，將散落在她臉頰邊的白色長發撥到耳後。
“還沒進去，就開始想能不能出來了？”
薑綰綰仰起臉看著他。
她的眼眶微紅，沒有因為這句打趣而真正寬心。
沈辭低低歎了一聲，掌心落在她的發頂，輕輕揉了揉：
“綰綰，你跟了我這麼多年，何時見我明知必死還非要往裡闖？”
薑綰綰動了動嘴唇，小聲道：
“常有。”
沈辭挑起眉梢：
“還敢頂嘴？”
薑綰綰垂下眼簾，聲音更低了些：
“弟子不敢。”
沈辭靠回椅背，神色隨意：
“裴玉涵是讓我北上，又不是讓我送死。”
“玄霜天門鎮守萬載，北境自有駐軍與高人。真有連他們都解決不了的禍事，我如今這副身子去了也無用。”
“先去看一眼，能解便解，解不了便退回來。”
“天塌下來自有人頂著，輪不到你一個小丫頭提前操心。”
薑綰綰靜靜聽著。
良久，她才輕聲應了一句：
“嗯。”
她緊繃的身子慢慢軟了下來，但環在沈辭腰間的手臂並未鬆開。
沈辭嘴上說得輕鬆，目光越過她的肩頭望向窗外的夜色，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沉重。
從離開皇城起，他心頭那股莫名的牽引感便未曾斷過。
那不是神識的感應，亦非修士趨吉避凶的本能，而是一種深埋在血肉深處的隱秘呼應。
仿佛極北之地，真有某樣東西在等著他。
沈辭拍了拍薑綰綰的後背：
“回房歇息吧，明日一早還要趕路。”
薑綰綰鬆開手，慢慢從他懷裡退了出來。
她走到門前，停住腳步，回頭看向沈辭：
“師尊。”
“又怎麼了？”
“您答應我，不管北境有什麼，都別再像從前那樣一個人硬撐。”
沈辭看著她，點了點頭：
“知道了。”
薑綰綰拉開房門，小聲咕噥了一句：
“您每次說知道了，最後都不會聽。”
說完，她迅速拉上房門，快步退了出去。
沈辭看著緊閉的門扉，無奈地笑了一聲。
窗外寒風拍打著簷下的銅鈴。
沈辭收起笑意，合上雙眼。
……
次日天未亮，臨川城外響起一聲龍吟。
銀白真龍撞破晨霧，直衝蒼穹，載著兩人朝極北疾馳。
越過臨川，下方的城池村落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成片荒涼的凍土。
雪山連綿起伏，與慘白的天幕連成一片。
氣溫急劇下降。
即便有敖月璃撐起的結界阻隔罡風，周圍依舊透著一股沉悶的寒意。
接近正午，敖月璃在群山外圍的一處雪穀降落。
白光斂去，她重新化作人形，銀白的長發在風中散開。
沈辭與薑綰綰踏上積雪。
沈辭望向前方：
“停在這處？”
“再往前就是北境駐軍的警戒界線。”
敖月璃看向遠處隱現的烽塔：
“我若頂著真龍之軀橫衝直撞，駐守的軍修會以為東海要趁亂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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