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謝沈國士大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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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肅大步走來，厲聲道：
“什麼停了？！”
老陣師指著前方，聲音發顫：
“侵蝕邊界……不往前走了！”
城頭上的守軍齊齊俯瞰。
那片以極快速度摧枯拉朽南侵的灰白狂瀾，穩穩止步於沈辭立足的方位。
任由長風如何卷動，灰白的邊緣再未能向前推進半寸。
緊接著，令所有人神魂震顫的一幕發生了。
邊界開始倒退。
起初隻是微弱的三五尺。
隨後是一丈。
十丈。
五十丈。
第二道防線的城頭上連呼吸聲都徹底絕跡。
那片逼得大夏皇朝節節敗退、吞沒了無數邊關軍鎮的凶地，正在以肉眼可辨的速度，向北方寸寸倒縮。
以沈辭為中心，漫天灰白霧氣被生生拽成了一道巨大的風眼。
暴戾的異力朝著中央那具白衣身軀瘋狂彙聚，儘數沒入其中。
“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一名守關老卒失聲叫喊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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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肅看著這一幕，無比震驚，半句話都說不出口。
為了阻截侵蝕擴張，鎮守府折損了數批死士，甚至折進去了洛霽雪唯一的傳人。
從無人能讓這片死地退後一步。
可眼下，那道界線被逼得節節潰退。
一百丈。
兩百丈。
陷落的第二道壕溝重新破土顯露。
隨後是崩碎的陣基殘骸，折斷的軍旗，以及被掩埋的第一防禦線。
全數從灰白的死霧中剝離了出來。
而在風眼正中，沈辭的牙關早已緊緊咬死。
微塵能夠吞納無儘異力。
可他的肉身經脈已到了極限。
微塵吞噬之後反哺出的純粹力量愈發浩大，順著殘破的經絡瘋狂湧動。
鼓脹。
劇痛。
他破碎的道基與枯萎的經脈被強行撐至極致，四肢百骸如同被大錘反複夯砸，連骨骼深處都在隱隱作痛。
這股反哺之力需要經過他的體魄才能存留。
再吸下去，異力未能傷他，他反而會先一步被這股過於龐大的純淨修為生生撐裂。
但沈辭未曾收手。
他感知著前方大地的變動。
距離異變爆發前的原本防線，尚餘最後數十丈。
沈辭屏住最後一口氣，身軀微震。
四方的狂風掀起滔天飛雪。
最後一片濃烈的蒼白之氣自前沿大地被強行剝離，儘數卷入體內。
暴亂的天地靈機驟然平複。
灰白邊界退至原本的警戒線之外，猛然頓住。
沈辭在同一瞬間斷開了微塵的牽引，合攏穴竅。
風止，雪落。
整片荒野陷入了不可思議的安寧。
沈辭站在重見天日的凍土上，麵色浮現出一絲缺血的慘白，額角冷汗順著下頜滑落。
經脈深處的劇烈脹痛提醒著他，體內的力量已達飽和。
不能再繼續了。
他必須尋一處清靜之地，將積存的純粹力量徹底化入體魄。
沈辭吐出一口微熱的白氣，垂眸看著自己的掌心，十指緩緩握合。
這股整座北境無法抗衡的力量。
他確實吃得下。
沈辭轉過身，抬起目光。
視線穿透稀疏的風雪，落在了第二防線的城關之上。
城樓、箭塔、壕溝之後。
數以百計的北境軍士泥塑般立在原處，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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