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她在七百裡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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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辭停住腳步，眉頭微蹙。
他抬手示意韓肅起身，聲音有些發沉：
“我隻是將方才湧出的那一部分壓了回去。”
“原本的侵蝕死地依然還在，玄霜天門也並未真正閉合。”
“現在言謝，太早了。”
韓肅抬起頭，神色依舊無比莊重：
“可它退了。”
他望向身後失而複得的土地，胸膛起伏：
“異變至今，鎮守府用儘了手段，陣法、靈脈、甚至是大乘修士強行斷路，全都沒有用處。”
“我們能做到的極致，僅僅是減緩它擴張的速度。”
韓肅重新看向沈辭：
“在今日之前，沒人知道這東西原來能夠被逼退。”
沈辭沒有接話。
他此刻無暇顧及韓肅的震動。
斷開微塵的牽引之後，經脈深處的撕裂感並未緩解，反而愈演愈烈。
微塵轉化後的力量太精純、太龐大。
這些力量源源不斷地融入血肉，但以他如今殘破的經脈，根本承受不住這等體量的衝擊。
氣海如同一隻裝滿了水的裂瓷，稍有不慎便會徹底崩裂。
他必須尋一處清靜之地，將積壓的力量壓製沉澱。
沈辭平複呼吸，低聲問道：
“鎮守府內可有安靜的閉關密室？”
韓肅微怔，立刻應道：
“有。要塞地底依附極北寒脈開鑿了三座石室，設有隔絕法陣，平日唯有供奉破境時才會開啟。”
沈辭微微頷首：
“帶我過去。”
他邁步朝第二防線走去。
韓肅側身讓路，但在沈辭從身側走過時，他敏銳地察覺到了沈辭沉重的腳步。
近距離看去，沈辭臉色白得嚇人，鬢角滲出的冷汗順著下頜滑落。
韓肅心頭一緊：
“沈國士，你受了暗傷？”
沈辭腳步未停，神色自若：
“無礙，隻是方才‘吃’得有些多。”
韓肅僵在原地，茫然不解。
沈辭穿過陣幕，登上了第二防線。
兩側的甲士肅穆分開，為他讓出寬闊的通道。
韓肅回過神來，轉身朝城頭的副將厲聲喝道：
“立刻重組隊伍，接管第一防線！”
“檢修陣基，讓陣師攜測靈盤前壓，把界線退後的距離記錄清楚，一寸都不準漏！”
副將高聲領命。
整座要塞迅速運轉起來。
陣師捧著陣盤衝下城頭，各部兵卒重新躍入壕溝。
偵查小隊冒著風雪前插，將一柄柄歪斜的陣旗重新扶正。
一名守邊四十年的老卒蹲下身子，一把撥開腳下的厚雪。
第一防線黑色的界碑完好無損地顯露出來。
老卒摩挲著碑石上的刻痕，用帶甲的手背抹了抹泛紅的眼角：
“丟了才半個時辰，真給搶回來了……”
四周的年輕軍卒沒有出聲，目光皆追隨著那道遠去的白衣背影。
那些斬妖截江、獨戰魔淵的傳說，以往隻是宗門典籍上的隻言片語。
直到這一刻，看著那個空手退去死地的男人，他們才真正明白“劍尊”二字的重量。
韓肅快步趕上沈辭。
在即將步入要塞內門前，韓肅抬手指了指北方那片蒼茫的天地：
“沈國士，洛前輩的弟子洛清寒，當初便是從第一陣線正北方向進去的。”
沈辭腳步微頓。
極北的天際線橫亙著一片永不消散的蒼白。
韓肅聲音微沉：
“她最後傳訊的位置，在邊界以北七百裡外。”
“那裡，已是侵蝕死地的極深處。”
沈辭注視著那片陰霾，久久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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