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是，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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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茶表麵映著吳明的臉。
沈聽雪沒有催促。
她隻是等著。
吳明可以再說一次記憶殘缺。
舌尖已經抵住那個答案，識海裡的霧燈卻忽然向前移了一寸。
一根金線被燈火點亮。
不是聲音，也不是平日自行浮起的淺層記憶。李念初的意識攥住了線的另一端，將一幅被寒霧封住的畫麵主動送了過來。
仍是棲雪峰。
雪比今日更大。
一個身形尚顯單薄的少女跪在聽雪台外，膝前放著一柄木劍。她的衣袖破了，指節凍得發紫，背脊卻沒有彎。
白衣女子站在雪中，掌心覆在她頭頂。
“今日拜入我門下，便不再是誰的替身。”
“你隻是你。”
“李念初。”
畫麵到此為止。
金線重新暗下，李念初沒有解釋。
吳明望著茶中倒影，開口時聲音比進門後任何一句都慢。
“是，也不是。”
沈聽雪眼底沒有波瀾。
“說下去。”
“弟子不知道自己還剩多少。”
吳明抬起眼。
“但師尊說過，我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我隻是我，李念初。”
“至少這句話，我還記得。”
茶壺懸在杯口上方，半天沒有落下。
沈聽雪隔著矮案看了他許久。
她把茶壺放回案上。案下傳來一聲木裂輕響，那張用了多年的舊矮案又多了一道細縫。
“月魄簪是誰送你的？”
問題來得沒有間隙。
吳明識海裡一片空白。
霧燈後的聲音卻輕輕落下。
〖她〗
“師尊。”吳明答道。
“何時？”
李念初沉默了兩息。
一縷當下念頭沿金線送來。
〖十六歲，第一次下山〗
吳明原樣複述。
沈聽雪又問：“簪內刻了什麼？”
這一次，霧燈停頓更久。
〖無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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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都沒有。”吳明道。
沈聽雪放開茶壺。
“念初從未拆開看過簪芯。裡麵刻的是一道護魂訣。”
錯了。
吳明眼底暗紅微凝。
李念初的聲音卻沒有亂。
〖她在試我們〗
沈聽雪看著他。
吳明忽然向後一靠，蒼白臉上反而露出一絲倦意。
“那便是弟子記錯了。”
“你不辯？”
“神魂裂成這樣，還能答對兩句，已經給足師尊麵子。”
木屋裡靜了一下。
沈聽雪的視線再次掠過他頭頂那團死結：“這句話不像你。”
吳明抬手碰了碰發帶，指尖摸到的全是纏死的結：“發髻也不像。”
“看得出來。”沈聽雪的目光在那團結上多停了一息。
吳明被堵得無話可說。
識海裡傳來一聲極輕的氣音。
【你又笑？】
〖沒有〗
吳明沒有追問，舌尖卻在上顎輕抵了一下。
沈聽雪並未追究那句頂撞。
“另一層魂息有意識。”
吳明唇邊那點笑意退了。
“有時像有。”
“它能影響你？”
“會多出一些念頭，偶爾影響手指。”
“你想讓我把它剝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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