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早些去寒潭，也許能在你失蹤前發現什麼。”
“也可能多躺一個。”
“你安慰人的本事還是沒變。”
〖我從前不會這樣安慰人〗李念初道。
【那是本座自帶的本事】
霧燈晃了一下，沒有評價。
謝聞舟沒有取出所謂的信物。他重新走回桌邊，把合攏的木盒橫放在桌角，手仍按在盒蓋上。
“三年前，棲雲台試劍，你我誰贏？收劍以後，又說了什麼？”
吳明看了那隻手一眼。這不是閒話。兩處都答得上，藏在袖中的東西才會拿出來。
〖我〗李念初道。
一幅短促畫麵沿金線亮起。雨後石台上，謝聞舟的劍脫手飛出，釘進場外鬆樹；李念初的劍尖停在他喉前三寸。
〖半招〗她又補了一句。
“我贏了半招。”吳明頓了一下，等畫麵裡的少女收劍入鞘，“說的是，下次再來。”
謝聞舟搭在木盒上的手終於鬆開。藥布邊緣原本繃緊的褶皺，也跟著平了下去。
“你記得我，也記得那場試劍。”他低聲說。
吳明沒有否認：“偏偏不記得出發前一晚。”
謝聞舟的視線重新落回他臉上。方才因答案而鬆下去的神色沒有維持多久，反而一點點沉了下來。
“看來你丟掉的不是失蹤後的十日。”他把聲音壓得很低，“有人在你的舊記憶裡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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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海裡的霧燈沒有反駁。
吳明將那段試劍記憶重新過了一遍。登台、出劍、收劍都連得上，唯獨一碰到出發前夜，所有路都斷在同一道黑口前。
話說到這裡，謝聞舟才從袖中取出一枚烏黑石片。石片邊緣有一道新鮮斷口，表麵刻著李念初慣用的五道細小劍痕。
“你當時交代過：若你回來後獨獨忘了這一夜，我要先拿三年前棲雲台那場試劍問你。你若答得上，說明別的舊事還在，我才把信物交給你。”
他將石片推過桌麵。
“另一半在你手裡。”
吳明接過石片，指尖沿新鮮斷口慢慢劃了一遍。識海寒霧向兩側分開，那道平整、漆黑的記憶切口也隨之露得更深。
謝聞舟沒有馬上走。
他的目光在黑石片上停了片刻：“你若不信那晚的約定，我可以同你去沉劍崖。”
“不必。”吳明把石片收進掌心，沒有給他伸手拿回去的機會。
謝聞舟眉頭皺起：“念初，這不是逞強的時候。”
吳明很想回一句“本座用不著你教”，話到嘴邊，又看見對方虎口滲血的藥布。
“師兄傷還沒好。”
謝聞舟下意識將右手往袖後藏了藏：“小傷。”
“小傷就回去換藥。”吳明朝那塊已經洇紅的藥布抬了抬下巴，“寒潭若有埋伏，多一個傷員隻會礙事。”
謝聞舟順著他的視線看向自己的手。大概是想反駁，嘴唇動了一下，最後竟點了頭。
“有道理。”
【他是不是腦子太直？】吳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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