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不能吃的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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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卯時，吳明照舊去了聽雪台。
沈聽雪沒有立即罰他。
左腕雪紋還殘著一圈未退的深藍。沈聽雪的指尖在雪紋上方停了一息，沒有替他抹去。
“遮印的賬稍後再算。”她收回手，“先說枯林裡有什麼。”
“血祭後的殘氣。”
“確定？”
“認錯爹也不會認錯這個。”
沈聽雪的目光在他沾泥的劍鞘上停了一息。她沒追問他為何熟悉，隻向西北方向彈出一道雪色傳訊，隨後讓他回舊居等藥廬來人，今日不得再靠近枯林。
這比挨一頓責罰更麻煩。
午後，岑晚照依沈聽雪傳下的時辰到了。
來人是個眉眼利落的青衣女修，袖口卷到肘邊，背著一隻舊藥箱。進門先把吳明沒擦乾淨的墨桌嫌棄了一遍，又將兩隻空藥碗從床底踢出來。
“你傷的是神魂，不是手。屋子也能收拾。”
她從藥箱側袋抽出一塊薄木牌，丟到桌上。正是趙石在枯林裡拿出的采藥牌。
吳明先問：“趙石呢？”
“活著。嚇得不輕，赤根草倒一根沒少。”
聽見人沒事，吳明才用指節敲了敲木牌：“誰發的？”
“外院管事說，它今早就夾在待領任務冊裡，青印也是真的。”岑晚照用指甲點了點印角缺口，“可今日的發放登記裡，沒有舊藥圃這一項。”
吳明將木牌翻過來。背後除了趙石按下的指印，沒有落款。
“先是會吃人的草，如今又問起發牌的人。”岑晚照道，“你在林子裡看見什麼了？”
“幾棵該挖出來燒掉的樹。”
岑晚照等了一會兒。
吳明沒有補充。
她收回木牌：“行。等你肯說人話再問。”
吳明坐到桌邊：“師姑是來看病還是查衛生？”
“都看。手伸來。”
岑晚照診脈很快，沒有探入識海。她隻沿經絡查了骨針傷勢，又看過瞳孔和舌苔。
“肉身恢複得尚可，魂傷麻煩。昨夜既亂動神魂，又催了血氣，你嫌命長？”
“試了點東西。”
“下次試之前先給自己訂口棺材。”
岑晚照從藥箱最底層取出一隻青瓷瓶，倒出一枚乳白丹藥。
丹藥落入玉碟，散出一股腥甜。
石門、鐵鏈、師父溫和的聲音一齊壓了回來。灰白小蟲從裂開的丹殼裡探出頭，沿少年手腕向耳後爬。
吳明連人帶椅退到牆邊。椅腳刮過地麵，發出刺響。
斷劍已經橫在身前。
岑晚照的手停在玉碟旁。
“不吃就不吃，拔劍乾什麼？”
吳明鼻端全是那股藥味，握劍的手遲遲沒有放鬆。
〖丹裡有東西？〗李念初問。
【蟲】
〖我沒看見〗
【它在裡麵】
霧燈沿金線送來一陣清涼。吳明眼前的石門淡去，玉碟裡隻有一枚完整丹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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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晚照看著他：“你以前吃過噬魂一類的藥？”
“沒有。”
謊話出口太快。
岑晚照也沒拆穿，隻把玉碟往回拉：“這是回照丹，藥廬存了三年。沈聽雪讓我拿最好的，你既不吃，我帶走。”
劍鋒仍橫在吳明身前。聽見“帶走”，劍尖反而壓低。
“等等。”
岑晚照抬眼。
“留下。”
“你不是不吃？”
“我拿來墊桌腳。”
〖你怕成這樣還要留？〗
【怕歸怕，東西得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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