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救人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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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明沒有回答。
岑晚照正往他胸口纏布，聞言打了個死結。
“問話等人不流血了再問。”
陳度看了一眼岑晚照手下那片迅速洇紅的布，沒有退開。
“我隻問一句。”
“你的一句通常要答半個時辰。”
“那便看她願不願意說實話。”
吳明被勒得吸了口涼氣。
“見過。”
陳度等著後麵。
沒有後麵。
“在哪裡見過？”
“不記得。”
“你在枯林裡說自己認得血祭殘氣，今日又能逆轉陣脈。前者見過，後者也見過，偏偏都不記得在哪裡？”
吳明靠著斷牆坐穩。
“陳長老若已經替我答完，還問什麼？”
陳度沒有動怒。他從袖中取出留影石，將方才兩句原樣記了進去。
中庭另一邊忽然有人喊岑晚照。一個剛醒的藥童開始吐血，她顧不上再同陳度爭，提著藥箱過去了。
吳明身邊隻剩周青棠。
她沒有扶他，也沒有問傷得重不重。她站在一步外，目光一直停在他的兩隻手上。
〖她看見了〗李念初道。
【這裡長眼睛的都看見了】
〖她看的不是血法〗
吳明沒有轉頭。
藥廬封禁還在繼續。陣堂弟子將裂開的陣柱一段段編號，戒律堂逐人登記，連掉進磚縫的藥瓶都不許撿。有人想趁亂離開，被陳度當場攔了回來。
先前送舊血樣的瘦小藥童也在中庭。他左臂纏著一圈剛包好的白布，正蹲在倒塌的藥櫃旁，用兩根木夾把散落藥瓶一隻隻撥開。封簽完整的放左邊，碎了的留在原地，聞不出氣味的便在旁邊壓一塊紅布。
一名戒律堂弟子讓他去躺著，他頭也沒抬。
“這些瓶若混了，明日有人抓錯一味藥，還得再躺幾個。”
“誰讓你現在分？”
藥童被問住，朝岑晚照那邊看了一眼。岑晚照正替傷者止血，隔著半座中庭喊：“隻分封簽，別開瓶。胳膊再滲血就給我滾去躺。”
藥童這才繼續。他兩隻手都在抖，木夾碰得瓷瓶輕響，受傷的左手卻始終懸著，不肯去扶。
吳明看了片刻，沒出聲。
馬庚第二次醒來時，正有人替他擦掉耳後的黑血。
他先認出吳明，整個人往床角縮了一下。
吳明看見了。
“怕什麼？”
馬庚喉結動了動：“他們說是你拿血線捆住我。”
“不捆你，你已經順著陣脈走了。”
“走去哪？”
“不知道。”
馬庚把被角抓得更緊：“你也不知道？”
“我又不是布陣的。”
他沒有因為這句放鬆。岑晚照回來要查看他心口，馬庚卻先問能不能讓別人來。
“我不想再碰血法。”
岑晚照看向吳明。
吳明把本要伸出去的手收回去。
“隨他。”
馬庚小聲補了一句：“我知道是你救的。怕也是怕，沒辦法。”
“沒人逼你謝。”
馬庚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岑晚照換了普通藥童替他清理。那藥童手法很生，綁了兩次才綁穩，馬庚疼得直咧嘴，也沒再要求換回來。
賀成比他自在些。他坐在門檻上喝了半碗溫水，聽見外麵有人議論李念初是不是早已入魔，便探頭罵了一句。
“她若要拿我們祭陣，方才何必把自己的血賠進去？”
牆外有人回道：“血修養祭品的法子多了，你知道？”
賀成張了張嘴，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說的那些，我沒見過。她方才把我們救回來，我看見了。”
牆外沒人接話。
吳明也沒出聲。
午後，沈聽雪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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