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她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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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從兩人中間穿過去。
吳明看著周青棠，沒有再用魂傷搪塞。身後的戒律堂弟子已經繞過轉角，周青棠便先移開目光，像方才什麼也沒問。
“回去說。”她道。
吳明走完剩下的石階。
舊居的院陣多了一層戒律堂封紋。周青棠用新符開門，兩名弟子守在外麵，沒有跟進來。陣光重新合攏後，她反手關上屋門，又給窗邊落了一層隔音術。
門外靴底偶爾碾過石階，提醒她們這點隔音術撐不了太久。
桌上那張“師尊安好”還在。
三日前的墨已經乾透，四個字壓在硯台旁。周青棠進門便看見了。她伸手想拿，吳明先一步按住紙角。
“別碰。”
周青棠的手停在半空。
“誰寫的？”
識海裡，李念初道：〖告訴她〗
【說多少？】
〖我還在〗
【然後她會問我是誰】
〖你自己答〗
吳明鬆開紙角。
“右手是她。”
周青棠盯著他。
“她是誰？”
“李念初。”
屋裡靜得能聽見窗紙被風頂起又落下。
周青棠臉上先是一片空白，隨後猛地抓住吳明衣領，把人撞到桌邊。
“那你是誰？”
“吳明。”
“我沒問名字！”
“你先鬆開些。我又跑不了。”
周青棠拔劍拔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劍刃貼著鞘口，離這具身體太近。她握劍的手一直抖，最後隻用劍鞘抵住吳明喉嚨。
“滾出來。”
“滾不出來。”
“這是我師姐的身體。”
“我知道。”
“你知道還——”
她的聲音突然斷了。
吳明沒有替她把“奪舍”兩個字說完。
〖右手〗李念初道。
【四指？】
〖夠了〗
吳明慢慢把右手放到桌上。周青棠的劍鞘仍抵著他，他也沒有叫她先收回去。
拇指、食指、中指、無名指的控製依次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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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摸到筆時，周青棠瞳孔縮了一下。
吳明握筆快，落筆也重。眼下這隻手動作很慢，先將筆杆在四指間調整兩次，才蘸上一點墨。
紙上寫下五個字。
青棠，我還在。
周青棠看見第一筆，劍鞘便從吳明喉間滑了下去。
“筆跡可以學。”她說。
聲音已經啞了。
右手停了停，繼續往下寫。
十二歲，聽雪台的照壁燈。
周青棠臉色變了。
“那盞燈的碎片……”周青棠喉嚨發緊，“我連師尊都沒告訴。”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
“你怎麼……”
周青棠問到一半，自己停住。她不敢碰右手，隻俯下身，一遍遍看那兩行字。
“師姐？”
右手重新落筆。
是我。
周青棠閉上眼，肩膀一下垮了。她沒有撲上來，隻把那張紙按在桌麵，像怕一鬆手，字也會沒了。
右手四指還搭在筆杆上。連寫兩行以後，腕骨的酸意比前夜更重，拇指落下時已經有些發顫。吳明能夠強行穩住，卻沒有插手，隻把手肘往桌內挪了一點，免得她失力時磕在桌角。
周青棠看見了那點顫意。
“我碰你，你知道嗎？”
右手重新蘸墨，在紙邊寫下一個字：知。
周青棠伸出手，快碰到時又停住。她最後隻用兩根手指輕輕貼住右手指尖，沒有去抱這具身體，也沒有越過桌子碰吳明的臉。
“冷不冷？”她問。
李念初寫：不冷。
周青棠仍沒鬆手。過了一會兒，她問：“你為什麼不出來？”
“她出不來。”吳明道。
周青棠睜眼看他。剛軟下去的目光又硬了。
“我沒問你。”
吳明被堵得偏開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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