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血元從經脈回流，又滋養神魂，不必再全靠殘嬰耗費自身的力量維持。
他鬆開了強行收束的神念，讓神魂順著自己親手接成的周天舒展開來。
血元往內歸，神念向外延。
尺許的嬰形散開，卻沒有一絲屬於他的意識流失。魂與身互相滋養，神識過肩、過腕、過全身，再回到靈台，始終完整。
他不必再靠那層薄薄的魂壁，把自己勉強攏在一點地方。
完整的元神在新身中凝成。
吳明睜開眼睛。
水下的靈流忽然清晰了許多。先前隻能借細光辨認的去向，如今神念一過，哪股已經回到幡中，哪股還在供養自己的血肉，都分明落在感知裡。
化神初期。
他剛失去肉身時，連元嬰都沒來得及穩住。這一回，他終於越過了那道曾經望不見儘頭的門檻。
程滄站了起來。
吳明沒有理會他的目光，先把還從石匣底下湧來的氣收細。新生的經脈承住這一轉，沒有受阻，更沒有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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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副身子的脈路還在隨他運功而變化。他如今的血元，遠未達到它們能容納的極限。
“等等，我的幡還沒出來。”程滄忽然道。
幡底還有最後一段青灰相纏的氣。吳明抬起右手，沿著方才已經分過的地方探下神念，將屬於程滄的那一截靈力送回去。
這次沒有借獸血。
他隻分開了眼前這一段，自己的血元始終留在體內。主幡輕震，脫離灰水，縮回程滄掌中。
下頭的古氣仍從原路退去，沒有跟著主幡被扯走。
吳明收回手，從山壁旁攝來一縷普通靈氣，循著體內的血氣運過一周。這回沒有借匣底的古氣，留下的血元仍比舊時充足，運轉也不再需要繞開那些不相合的地方。
他將神識退出水下。李念初站起身，收起左掌的清光，他的雙腳隨之落在高石上，站穩了，才低頭看向自己的掌心。
這隻手比從前借用的那隻寬，五指都能隨心舒展。
一件外袍迎麵飛了過來。
“先穿上。”
吳明接住袍子，披到肩頭，才轉頭看向李念初。
她就站在旁邊。
左手扶著匣沿，右手握住自己的劍。方才拋衣服用的是左手，她低頭看了看，指節在匣邊屈伸了一下，隨後將手收回袖中。
山風吹開了吳明臉側的墨發。他攏了攏外袍，抬起頭來。
李念初正解著儲物袋，抬眼看見他的臉，手上停了下來。
墨發散在肩上，襯著一張俊美得近乎妖異的臉。身形修長，眉眼乾淨，靜靜站著時，實在看不出半點魔修的樣子。
“袋子不給我了？”
她回過神，低頭去解剩下的係帶。
“……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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