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去找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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艙裡躺著五個人。
四個已經不動了，靠門的年輕漢子尚有意識，腳腕被釘在船底的銅環扣住。門板倒下時，他本能地縮了一下，隨後費力抬起頭。
“救……救……”
吳明把鐵樁丟在船頭，將青燈送到眼前。
燈焰裡那五點白光被抽成了細絲，還牽著艙中人的眉心。魂未離儘，肉身也活著，眼前這人是在一點點往外剝，生怕損了成色。
那股熟悉的手法讓吳明看了瘦臉男人一眼。
男人連忙往後縮。
“我放，我能放回去！前輩，燈芯不能斷，斷了他們也……”
吳明的血元已沒入燈中。
他當年學這一套，先學的就是怎樣將魂抽得完整。後來在玄霄宗逆轉過引魂，如今元神俱全，燈焰裡那點拘束，在神念下清清楚楚。
血元沿著魂絲逆行，擠開纏在上麵的黑氣。
燈焰陡然升高。
瘦臉男人盯著那團火，喉頭動了動。吳明握住燈座，五條細絲便同時往艙中縮去。靠門的漢子渾身一抽，猛地吸進一口氣，咳得幾乎伏在地上。
李念初拔劍，劍光貼著艙底一掃，幾隻銅環應聲斷開。
她俯身扶人時，漢子卻掙紮著朝裡爬，一把揪住旁邊少年的肩膀。
“小六！小六！”
“別晃他。”李念初按住他的手，“讓他躺著。”
漢子停下了，卻仍不肯鬆手。
另外三個人也漸漸有了動靜。一個老婦捂著胸口喘氣，先摸衣襟，再摸腰，摸空了，目光便落在船頭那個褐衣男人身上。
她盯著他，牙關打起顫來。
吳明將最後一縷黑氣撚碎，燈裡隻剩一點黃豆大的火。
他吹滅燈焰，將燈放在船頭。
“還能走的先上岸。”
那漢子抱起弟弟，試了兩回都沒能站起來。李念初托住少年的背，將他送上岸邊的乾地，又回來接老婦。其餘兩人扶著船幫爬上岸，吳明也踏上船頭，收了河中的血元。水慢慢合攏，舊屋的石基重新沒了下去。
他一直看著，直到水麵恢複了原樣。
瘦臉男人也在看河。
吳明轉過身時，他立即低下了頭。
“叫什麼？”
“範川。”
“誰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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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川目光往青燈上一落，忙道：“晚輩在白鷺渡討生活，跟著奉燈堂做點零碎買賣。這燈是他們給的，地方也是照他們的舊圖尋來的。前輩若要，我……”
他想抬手去拿儲物袋，傷臂卻使不上力，疼得吸了一口氣。
吳明直接取走了袋子。
裡麵的靈石、衣物、幾件法器被他撥在一旁，一本薄薄的青玉冊落到掌心。
封皮磨得很舊，內頁卻添了些新字。標著“槐灣”的那幅圖上，河還未改道，新刻的樁位正壓在舊村舍上。
範川見他看圖，連忙道：“堂裡幾本舊收魂簿都帶著圖。我借了一本，照著找以前死過人的地方。這裡陰氣還沒散，正好養燈。誰知道村子早讓河淹了，找了好幾趟……”
吳明抬起眼。
他住了十二年的地方，到了這人嘴裡，隻剩一處養燈的好地。
範川馬上閉了嘴。
吳明翻過舊圖。後麵的冊頁記著收取魂魄的日期、數目和經手人，槐灣之外還有別的村鎮。韓重的名字也在裡麵，下麵附著一列列姓名。
吳明一眼便找到了父親的名字，再往下一行，是母親。
名字後麵，刻著四個小字：未煉，封送。
他盯著那四個字，翻過一頁，又翻回來。
當年離魂宗裡那些名冊，他記過，查過。滅宗之後，他又把能找到的魂器一件件拆開，找裡麵囚著的人。
那麼多魂裡，沒有他的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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