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隔壁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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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娘不敢耽擱，趕緊把承祜裹進被子裡，快步往東暖閣走去。
“啊……額……”
承祜還在掙紮，可他的力氣太小，連被子都掙不開。
奶娘隻當他舍不得皇後，一邊抱著他往前走，一邊低聲哄道：“大阿哥別怕，娘娘身邊有孫院使和周嬤嬤，不會有事的。”
不會有事。
這句話，前世也有人說過。
可最後呢？
承祜紅著眼睛，死死盯著越來越遠的產房。直到門簾落下，那邊的情形徹底被擋住，他才被抱進旁邊的屋子。
奶娘將他放到小床上，又替他蓋好被子。
“殿下乖乖躺著，奴婢就在這裡陪您。”
承祜沒有理她。
他側過臉，看向隔壁產房的方向，小手緊緊攥住了被角。
兩間屋子離得並不遠。
即便關著門，外麵的腳步聲還是能傳進來。宮女端著熱水來回奔走，銅盆偶爾碰在一起，發出一聲輕響。
沒過多久，隔壁傳來了赫舍裡皇後壓抑的痛呼聲。
承祜的身體瞬間繃緊。
是額娘。
她很疼。
承祜掀開被子，撐著床板想要坐起來。可他才剛抬起上半身，手臂便開始發抖。
奶娘連忙按住他。
“大阿哥不能起來，外頭人多，若是再受了風，娘娘知道了也會擔心。”
承祜用力搖頭，伸手指向門外。
他要過去。
就算不能進產房，他也要守在門口。隻要能知道裡麵的情況，總比什麼都看不見要好。
奶娘看懂了他的意思，卻不敢答應。
“周嬤嬤特意吩咐過，不能讓您靠近產房。”
承祜急得拍了一下床板。
周嬤嬤是為了他好，可他根本沒辦法安安靜靜躺在這裡。
隔壁又傳來一聲痛呼。
這一次，比方才更加清楚。
承祜眼中的淚水頓時落了下來。他張著嘴想叫額娘，可喉嚨裡隻能發出模糊的聲音。
“額……額……”
奶娘心疼地替他擦掉眼淚。
“大阿哥不哭，皇上很快就來了。”
皇阿瑪來了又能如何？
前世皇阿瑪同樣守在外麵，可產房裡的事情，誰也插不上手。
承祜閉上眼睛，那些被他壓在心底的畫麵再次浮現出來。
一盆盆血水被端出產房，宮人的臉色越來越白。孫院使跪在外麵，額頭貼著冰冷的地麵，誰也不敢抬頭。
最後，皇阿瑪獨自走進產房。
等他再出來時，整個人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氣。
承祜不敢繼續往下想。
他重新睜開眼睛，開始用力推開奶娘的手。
“啊……啊……”
“大阿哥，您不能去。”
奶娘怕傷到他，隻能輕輕攔著。可承祜根本不肯停下，他翻過身，一點點朝床邊爬去。
他的雙腿使不上力，隻能靠兩隻手往前挪。
幾步遠的床沿，此時卻像怎麼也爬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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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祜額頭上漸漸出了汗，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奶娘見他臉色不對，趕忙將人抱回床中央。
“大阿哥，您別嚇奴婢。”
承祜被重新裹進被子裡，隻露出一張蒼白的小臉。
他不再掙紮了。
不是因為聽話，而是因為已經沒了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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