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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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醫院的人很快趕了過來。
兩名太醫提著藥箱進門，見康熙抱著承祜，連忙跪下行禮。
“先給大阿哥診脈。”
康熙將承祜放回床上，可承祜的小手還抓著他的衣襟，怎麼都不肯鬆開。
“大阿哥這是受了驚，氣息不穩，才會引發咳嗽。”
太醫伸手搭上承祜的手腕，又仔細看過他的臉色。
另一名太醫打開藥箱，取出銀針和藥瓶，準備先替他穩住氣息。
承祜根本不想診脈。
隔壁剛剛讓人準備止血藥，現在又突然安靜下來，連額娘的聲音都聽不見了。
越是沒有動靜，他越是害怕。
“皇上，大阿哥需要靜養，最好先將門關嚴，別再讓外麵的聲音驚到他。”
康熙點了點頭。
“把門關上。”
守在門邊的宮女剛要放下簾子，產房那邊突然有人跑了出來。
“讓開，快讓開！”
宮女手中端著一隻銅盆，腳步又快又亂。盆中的水不斷晃動，濺在她的袖口和裙擺上。
承祜下意識看了過去。
那盆水是紅的。
不等他看清楚，又有兩名宮人從產房裡出來。她們手中同樣端著銅盆，盆裡的軟布已經被血浸透。
一盆。
又一盆。
宮人低著頭往外跑，誰也不敢停下。剛剛擦洗乾淨的地麵上，也跟著落下了幾點血跡。
濃重的血腥味順著門縫鑽了進來。
承祜的呼吸停住了。
眼前的情形，和前世徹底重合。
那時，他也被留在旁邊的暖閣。宮人將血水一盆接著一盆端出來，起初還有人安慰他，說生產時見血很正常。
可後來，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額娘再也沒有醒來。
承祜死死盯著銅盆，小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怎麼會有這麼多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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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還沒有出生，額娘便已經出了這麼多血。剛才送進去的止血藥是不是沒有用？
太醫察覺他的脈象突然亂了，趕緊抬頭說道：“皇上，大阿哥受不得刺激，不能再讓他看見這些。”
康熙立刻擋住承祜的視線。
“把門關好，外麵的人從另一邊走。”
“是。”
宮女急忙放下厚重的門簾。
可那股血腥味沒有散去。
承祜閉上眼睛，腦海中卻全是剛才那幾盆血水。
他不斷告訴自己，生產本來就會見血。
周嬤嬤還在裡麵，孫院使也提前準備了止血藥。今生的情形，絕不會和前世一樣。
可若真的沒事，為什麼要端出這麼多血水？
承祜猛地睜開眼睛，伸手抓住康熙的手腕。
“額……額娘……”
聲音依舊含糊，康熙卻聽懂了。
這是承祜第一次勉強叫出額娘。
若是換作平日，他一定會為此高興，可現在看著兒子驚恐的模樣，他心中隻剩下疼惜。
“你額娘不會有事。”
康熙俯下身，輕輕擦掉承祜臉上的淚水。
“周嬤嬤隻是讓人提前準備止血之物，不是皇後已經出事。那些血水也未必都是皇後的，你先別怕。”
承祜根本聽不進去。
他親眼見過額娘死在這間產房。
如今血水都已經端出來了，還讓他怎麼相信一切安好？
外麵忽然響起孫院使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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