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合著隻把他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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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宜密雪，有碎玉聲。
伴隨著燭燈躍動，窗欞上落下飄飄忽忽的竹影。
宋橘月支著腦袋抄詩，一個個墨染的方塊字在紙上暈染開來，分不清寫的是什麼。
宋青墨坐在矮幾對麵，視線落在她懶洋洋的字跡上，又落在她臉上，反反複複。
聽母親的意思，宋橘月不僅隻丟失了前兩年的記憶，更誇張的是，丟的隻是關於他的記憶。
合著那麼多人就把他給忘了？說出去誰信？
一定是她不想麵對往事，才編出來的拙劣謊言。
終於，他忍不住開口：“那夜遊湖的花燈，還是哥哥給你買的，你當真不記得？”
宋橘月百無聊賴地抬起眼皮：“哥哥，你都問了十遍了。”
宋青墨正襟危坐，道：“你是不是又想捉弄我？”
“我之前老是捉弄你嗎？”宋橘月有些納悶。
小時候，她跟宋青墨的關係一直很好，無論她做什麼，他都會毫無怨言地幫她收拾爛攤子，陪她挨罰。
後來，快滿十五歲的時候，她的記憶裡，宋青墨忽然消失了。
母親說他南下剿匪，她便以為自己記錯了時間，或許在兩年前，他就走了。
說不思念，那必然是假的。誰會不想念自己的哥哥呢？
可是哥哥一回來就拘著她學習，還拉著她問東問西的，又討厭又黏人，和小時候一點也不一樣。
這句話不知讓宋青墨想到了什麼，他耳根一燙，迅速偏過頭：“未曾。”
宋橘月繼續在紙上專心致誌地畫字，那握筆的姿勢，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宋青墨身為翰林學士兼刑部侍郎，常去國子監講學，哪裡看得下去。
“小覺，握筆的方式錯了。”
宋橘月不理他，依舊我行我素地畫字。
回來這兩日宋青墨連連被她冷落，饒是他脾氣再好，心裡也有些悶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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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從筆架上取了支狼毫筆充當戒尺，正欲訓誡，卻發現宋橘月握筆的姿勢似乎和一開始略有不同。
看似沒變，實則確實是改了。雖然還是錯的。
宋青墨盯著她圓潤的臉頰肉，忽然有一種錯覺。
現在的宋橘月，好像一隻懶趴趴的水豚，不理人，但會聽話。
他眉峰一挑，試探性地用筆杆輕點了點她的手背：“指實掌虛，管直腕平。”
宋橘月悶聲不吭，但是照做。
宋青墨默默吸了一口氣。
乖得過分詭異了！
總懷疑她是不是在憋著什麼壞主意。
正想著，宋橘月打了個哈欠，方塊字飛出一條長長的尾巴，快飛出紙頁去。
換做往常，她這時候該搖著宋青墨的袖子撒嬌，讓他吹笛子哄她睡覺了。
宋青墨巋然不動，靜靜看向飄著雪的院子。
袖子果然被人拉了拉。
宋青墨的睫毛也跟著那小小的幅度顫了顫，麵色平靜無波：“抄完再睡。”
宋橘月看著兄長油鹽不進的神色，無奈地抓起筆杆開始龍飛鳳舞。
“橘月——”
不算嚴厲的訓斥聲剛響起，雀枝抱著一隻鋪滿了軟墊的青竹籃進來，高興地說：“小姐，金寶銀寶接回來啦！”
她走了兩步，才看到宋青墨也在，急忙低下頭：“郎君……”
宋青墨看著她手裡的挎籃，疑惑道：“金寶銀寶？”
雀枝抱著竹籃走過去，掀開蓋在上頭擋風遮雪的白布，露出裡麵的兩隻狸奴，一隻橘白色，另一隻是腹部銀白加深色條紋的狸花貓。
兩隻小貓都很安靜，迷迷瞪瞪地窩在墊子上睡覺，見宋橘月和宋青墨探著腦袋看它們，時不時叫兩聲。
雀枝道：“橘的這隻是小金寶，另一隻是小銀寶。”
宋青墨記得，宋橘月確實養過貓，但明明隻有一隻，還是隻體型肥碩的大胖橘，是她七歲時從河邊撿回來的，喚作金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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