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兄長的心思猜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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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問得，宋橘月一下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她也不懂宋青墨聽到這句話後為什麼反而更生氣了。
斟酌半天，宋橘月垂眼道：“小覺知道你很忙，你要上值，還要照顧母親和我，是我在國子監不乖，才給你添麻煩的。”
她低頭摳著自己的手指，語速不緩不慢。
“小覺長大了，不能再像小時候那樣，什麼事都依賴哥哥了。”
話說完，車裡一片死寂，隻有車軲轆在青石磚上滾過的低聲。
宋橘月悶悶地抬起臉，看到宋青墨雖仍然胸口起伏，氣得要命，眼神卻複雜難懂，濃稠得好似一片深不見底的墨潭。
“宋橘月，你……”
“你……”
他竟是氣得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直到一陣寒風刮過，透進車窗，宋青墨胸中那股濁氣亂了亂，才如同獲得了一瞬喘息的機會。
“這樣的話，你以後不許再說。”
語調沉澀，像是警告，卻帶著一絲無助。
宋橘月愣住了。
她看到宋青墨的眼眶微微發紅，泛著一絲淡淡的，不大明顯的水光。
“哥哥……”
她緩緩湊過去。
宋青墨猛然偏過頭，看都不看她一眼。
落在膝上的手指，卻死死攥著衣紗，甚至在微微發抖。
宋橘月遲鈍的內心忽然有點空，隱約意識到自己好像誤解了什麼。
她揉了揉許久沒有感覺的心口，隨後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落在宋青墨的手背。
對方顫抖了一下，挪開。
宋橘月追過去，對方再挪開。
宋橘月迅速抓住他的一根手指。
宋青墨試圖抽走，掙了幾下，被少女柔軟的掌心攏住。
“哥哥，小覺知錯了，我以後不會再說這種話了。”
宋青墨沉寂的眼睫輕輕抖動了一下。
宋橘月回想著楚星河平時跟裴輕舟賣乖的樣子，一板一眼地拉著他的手搖了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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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生小覺的氣了，好嗎？”
少年的喉結動了動，卻依舊沒有回應。
宋橘月貼著他坐近了些，道：“其實今天你不是帶我去登門賠罪的對不對？”
微涼的指尖似乎輕輕擦過她的掌心。
宋橘月察覺到了，繼續說道：“你早就知道武侯的妹妹是拳館的大師，所以你是記掛著小覺想學拳術之事，才想借此登門拜訪的對不對？”
宋青墨還是不說話，但宋橘月隱隱感覺到，他的情緒正在一點一點平複。
隻是雖然不生氣了，但好像很低落，縈繞不散的又低又悶的氣息，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了。
宋橘月呆了片刻，小聲道：“謝謝哥哥。”
少女的聲音有幾分嬌軟和難為情，令枯燥乏味的暮色生出光彩來。
宋青墨沉吟許久，終於慢慢轉過頭看向她。
“宋橘月，你方才為何說那種話？”
少年的氣惱還未完全消散，呼吸、嗓音都變得有些沉重與陌生。
丟失記憶以來，宋橘月第一次見到他這麼生氣的樣子。
她沉默了一會兒，說：“明明是你先不要我的。”
少年一怔：“什麼？”
“星河說，你就是為了躲我才去南疆的，這件事母親也知道。你躲了我八個月，連我的信也不看，不是因為厭惡我嗎？”
她的聲音很平靜，沒什麼情緒，不似從前的張揚質問，也沒有刻意求一個答案的意思，似乎已經完全篤定了這個結論。
“你……”
宋青墨薄唇輕動，狹長美目間湧出讓宋橘月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似乎是心疼自責，又似乎是惱怒生氣。
他盯著少女懵懂，卻隱有局促的眼瞳，第一次對南下剿匪之事產生了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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