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衣服再說。
大順玩累了趴在我身旁呼呼大睡，齊鐵嘴對著砂鍋裡的養生湯，喝了一碗又一碗。
“八爺，這麼愛喝，下回我多煮些。”我撐開緊閉的窗，外麵的雨停了，隻是天色已經昏暗下來。
不知不覺我們已經在江麵上漂了一天了。
“嗐，那多不好意思啊。”齊鐵嘴撓撓自己的後腦勺，覺得自己真白吃白喝未免有失身份，可渾身上下也沒帶多少值錢的東西。
“姑娘，我老八沒什麼別的本事，贈你一句吉言，就當這茶錢。”齊鐵嘴儒雅一笑，“世間癡人，多口是心非。”
齊鐵嘴喝了一肚子水，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晃了一天了，姑娘早些休息。”說罷，齊鐵嘴也上了二樓房艙。
這商船雖有兩層，卻並沒有多大，因著長江汛期緣故，吃水線太深的商船在某些流域有擱淺的風險，考慮到這些陳皮還是選了小船。
可這小船亦有缺點，就是空間不大。
除了下麵這間吃飯喝茶的船艙，隻有二樓兩間房艙，齊鐵嘴理所應當的霸占了其中一間。
另一間便是陳皮和我要住的。
我愁的頭疼，在陳府的時候總被他霸著住一間，這出了門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可一想起他明明有喜歡的人，還和我“廝混”在一起，我卻是怎麼也接受不了了。
包袱早被陳皮拎了上去，我望著那樓梯踟躕了好久，在下麵的船艙湊活一晚也不是不行，但這去浙江的水路怎麼著也得走五六天，總不能天天湊活。
更何況陳皮那性子，不會允許我這麼乾，到時候說不定又要鬨一番，平白讓八爺看了笑話。
我起身將自己腿上蓋著的小毯子拎起來，輕輕的蓋在呼呼大睡的大順身上，這傻狗今天也是玩痛快了。
砂鍋裡還溫著一些養生湯，我垂眸思索一瞬，將鍋中的湯全部傾倒進碗裡。
屋中已經燃起了油燈，這商船並未通電，隻亮幾盞樣式新穎的煤油燈。
幾個掌舵的夥計全都守在甲板之上，輪流值班。
我一手推開門，就見陳皮坐在床上，正給自己係扣子，那未係上的部分還敞開著，底下白花花的肉體直晃人眼。
我連忙捂住自己的眼睛：“你怎麼不說你在換衣服？”
陳皮不慌不忙的繼續洗，無語的撇嘴：“你直接推門，老子怎麼知道你進來？”他其實老早就聽見了腳步聲，隻是他覺得沒什麼不能讓她看的而已。
“別捂了。”
我還擋著自己的眼睛，陳皮已經走過來將我的手拿下去，他換下了剛剛那身灰撲撲的衣服，此時穿著的是件月白色的馬褂。
我還從未見他穿過這個顏色，襯得……襯得他像個好人。
可是“好人”下一句話就直接暴露本性了。
“看什麼？換件衣服而已，老子又沒多隻眼睛。”陳皮覺得她的眼神怪怪的，有什麼好奇怪的，雖說這種顏色的衣服他不常穿，可不代表他沒有。
陳皮還是更喜歡穿黑色，染了血不明顯。
看見她手裡的藥湯，陳皮嘖了一聲：“又是補藥？有什麼好補的，不喝。”他沒接那碗湯，轉身又坐回床上，他可不敢再喝了，上回喝的他火氣大，這再補真給他補壞了。
“誰說是給你喝的，我自己喝。”我直接一口氣將那茶湯飲儘，全都咽下去以後隻感覺有一絲若有似無的苦味，這茶湯本來不苦的，隻是湯底味道重了些。
陳皮看見她喝藥時上下滾動的喉結，手中的木人越捏越緊，上回要死要活的非讓他喝，這個時候又這麼灑脫了。
“睡覺。”陳皮撂下兩個字，雙手環胸平躺在床上，眼睛看著天花板，直直的瞪著，一點睡意都沒有。
我簡單的在屋中洗漱，合衣躺在床外側，這床太小，根本容不下兩人並排躺著，我隻好背對陳皮側臥，剛閉上眼睛就聽見後麵的陳皮開始挑事。
“你離我那麼遠做什麼？”陳皮麵色不善。
我沒回答他，閉上眼睛把他當空氣，誰知道他又是哪根筋沒搭對。
陳皮見自己被忽視，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盯著女孩兒的背影，像是要把她盯出一個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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