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槍聲落在沙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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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老狗沒有急著說路線。
他抬手把三寸釘塞進衣襟，衝阿貴遞了個眼色。
阿貴瞟見他衣襟裡濕淋淋那團，心裡咯噔一下，嘴上沒問。他抓住陳皮的手臂，借著扶人的勁兒，把陳皮往貨船那邊帶。
“陳四爺，慢些走。船板滑，別再摔了。”
陳皮低著頭，大半個身子壓在阿貴身上。經過木箱時，手肘輕輕一磕，箱蓋又裂開了。
藤原的手下撲上去壓箱蓋。
陳皮趁這空當抬膝，狠狠頂在那人肚子上。那人彎腰往後退，陳皮順手抄走他腰間的短槍，槍口抬到半空。
動作隻做了一半，麻藥的勁就壓了上來。
眼前一黑，膝蓋發軟，短槍差點脫手。
阿貴一把托住他的後背，把人拖進船舷的陰影裡。
槍聲響了。
子彈打在陳皮剛才站的位置，濕沙濺起一小片泥水。
“伏低！”解九爺喝道。
吳家夥計按著事先的安排散開，沒人朝水麵亂放槍。阿貴拖著陳皮滾到一塊翻倒的木板後頭，吳老狗抱著三寸釘退向蘆葦邊。
江霧被槍聲撕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蘆葦蕩裡火光一閃一閃，子彈穿葉而過，釘進沙洲。藤原的人占著舊貨船和沉船兩處，槍口交叉，把水麵封死了。吳家的人想靠過去，隻剩北側淺灘一條路。
解九爺伏在灰石後，耳朵辨著槍聲的來路。
“船上三處，沉船底下至少兩處。他們故意把水邊讓出來，那是給我們挖的坑。北側別動，阿貴，帶陳皮沿蘆葦根走，別露頭。”
阿貴應了一聲，拽著陳皮往後撤。
陳皮攥著短槍，指頭已經麻得不聽使喚。他咬破舌尖，借著那點疼吊住神智，抬槍朝舊貨船方向打了一發。
船舷後傳來一聲悶哼。
陳皮沒去看結果，喘著氣。“我還沒廢。”
“省點力氣。”阿貴壓低聲音，“你要是倒在這兒，五爺得把我一塊兒埋了。”
陳皮冷笑。“他舍不得埋我。”
“四爺，您這嘴比槍好使。”
一顆子彈擦著木板邊飛過，木屑崩了阿貴一臉。他縮回腦袋，不敢再接話。
陳皮抬眼看了看遠處的吳老狗，嘴角的笑意冷了下去。他本以為吳老狗會拿他當一件麻煩的貨，沒想到槍一響，對方先護的是他。
這讓他心裡不舒服。
欠命容易，欠人情最難還。
三寸釘伏在吳老狗懷裡，耳朵貼著他的胸口。槍聲震得耳膜生疼，她用兩隻前爪捂住腦袋，可危險的氣息還是一個不落地鑽進了鼻子。
左前方的蘆葦被子彈一片片打斷，有人在壓著那片區域。
右側水麵安安靜靜，隻有船槳劃水的聲音。
吳老狗正準備帶人往右退。
她從他衣襟裡拱出來，四腳落地，一口咬住他的褲腳往後拽。
吳老狗低頭。
她衝右側水麵嗅了嗅，又把爪子按向左邊一條被蘆葦遮住的窄縫。
左邊那條縫裡，有泥，有腐草，還有新鮮的火藥味，夥計們自家槍油的味道，自己人趟過的路。
右邊那片安靜，是藤原故意留出來的射界。
吳老狗連半秒都沒猶豫，低頭看了她一眼。“好鼻子。”
他改了口。“往蘆葦深處退，貼著根走。”
解九爺聽懂了。“阿貴，帶人跟上五爺，別走水邊。”
幾名夥計趴低了往前挪。
藤原站在舊貨船船頭，看著吳老狗沒往水麵撤，臉色沉了下來。水麵伏兵是他布的最後一張網，就等吳家自己撞進來，對方偏偏繞開了那個最明顯的缺口。
“壓住北側，別讓他們進蘆葦。”
子彈追著打過來，鑽進吳老狗身後的泥地。
吳老狗抱緊三寸釘，側身紮進一叢高蘆葦。葦葉掃過臉，劃出幾道細血痕。他沒抬頭，衝解九爺那邊說。“船底的人還在，先別追藤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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