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隻要哥哥不嫌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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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說臣出城去了，可有人證？”
三皇子微怔：“我……”
“沒有人證。”沈聽肆氣度不緊不慢，替他說完了，“臣那日確實出了城，是去城郊辦私事，青天白日的，帶著一隊人出去又回來，沿路見過的人不少，三皇子若不信，可以一一去問，至於燕王——燕王是陛下的親弟弟，臣與燕王無冤無仇，為何要殺他？”
三皇子被堵得噎了一下，張了張嘴想反駁，可一時之間找不出話來。
沈聽肆看了他片刻，目光漆沉，沒有憤怒，沒有咄咄逼人。
可那種平靜比任何鋒利的言辭都更讓人發寒。
他又開口了，這一次話頭一轉：“臣倒是想問三皇子一件事，今年春上，戶部撥給河東道的賑災銀兩，經的是誰的手？”
三皇子的臉色變了一瞬。
沈聽肆不緊不慢地從袖中抽出一本冊子，翻開一頁，語氣平平地念了幾個數字、幾個日期、幾個名字。
滿朝文武越聽越安靜，安靜到連殿外風過廊簷的聲音都能聽見。
那本冊子上記的不是什麼大事，不過是幾筆銀子的去向、幾次調令的時間、幾個名字的往來，可串在一起，指向的東西清清楚楚——
三皇子經手的賑災銀兩，有三成沒有到河東道，中間被人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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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到哪裡去了？
冊子上沒有寫，可在場的人心裡都有數。
皇帝的臉色已經鐵青了。
他坐在龍椅上，手指攥著扶手攥得發白。
他恨不得當場把茶盞砸到三皇子頭上去。
刺殺沒成功就算了，貪墨的賬居然還被沈聽肆捏在手裡，當著滿朝文武的麵抖了出來，他這一脈的顏麵往哪兒擱？
他想罵三皇子，可罵不出口，因為是他自己默許三皇子去做的那些事，如今被人翻了出來，他連“不知情”三個字都沒法說。
“夠了。”皇帝不想再讓此事發展下去而鬨大，連忙揮了揮手，目光沒有看任何人，“三皇子德行有虧，罰俸一年，閉門思過三個月，退朝！”
三皇子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還想說什麼，可對上皇帝那雙滿是怒意的眼睛，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
他站在那裡，手指攥成拳頭垂在身側。
百官魚貫退出大殿，腳步比往日快了許多，沒有一個人敢多停留一刻。
三皇子站在原地沒有動，目光越過退潮般離去的人群，定定地落在沈聽肆的背影上。
那個背影挺拔如鬆，玄色的朝服在晨光裡泛著冷硬的暗光，走得不快不慢。
三皇子盯著那道背影，牙關咬得咯咯作響，眼底的恨意像淬了毒的刀鋒。
—
沈府。
許是昨日受了驚嚇，沈棲寧這一覺睡得格外沉，醒來時日光已經從窗縫裡漏進來，白晃晃地照在帳幔上。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裡又賴了一會兒才慢慢坐起來。
自從回到沈家之後，她的覺就再也沒有被叫醒過。
在攬月閣的時候，她每日天不亮就要被周媽媽叫起來。
天寒地凍也好，暑熱難耐也罷，都要早早爬起來梳洗打扮，一整天都處在睡不飽的昏沉裡。
回到沈家的第一天，她習慣性地在天不亮就睜了眼，坐在床上等著人來喊她，等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沒有人會來喊她起床了。
她那時候躺在軟乎乎的被褥裡，聽著窗外鳥雀的叫聲，又閉上眼睛睡了過去，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
後來她問過哥哥，大戶人家的小姐是不是要早起去給長輩請安的，她聽說別家都是這樣的。
沈聽肆當時正在看公文，頭也沒抬地說了一句：“不用，睡到什麼時候算什麼時候。”
她不太放心，又去問了祖母。
祖母聽了笑得滿臉褶子都舒展開了，拉著她的手說：
“你走丟了那麼多年，好不容易回來了，我巴不得你多吃多睡多長些肉，請什麼安，不請不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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