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你方才明明說了最後一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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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裡的消息，不到天黑就遞到了沈聽肆的書案上。
淩雲推門進來的時候，沈聽肆正坐在案後看一份折子。
淩雲將一封密信擱在案角，退後一步站定了，沒有說話。
沈聽肆放下手裡的折子，拆開密信掃了一眼，目光在紙麵上停了兩息，然後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二皇子動作倒是快。”他把密信折好，擱在燭火上點了，看著紙頁在火焰裡卷成一小片灰燼，才鬆手丟進旁邊的瓷盂裡，“這就等不及了。”
淩雲看著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大人，二皇子在皇帝的藥裡動了手腳，是慢性的，要不要攔？”
他頓了一下，補了一句，“皇帝若是活著，好歹還能跟二皇子牽製一下，若是皇帝沒了，二皇子少了個掣肘，反倒不好收拾。”
沈聽肆靠在椅背上，看著瓷盂裡最後一點火星熄下去。
“別人的家事，我插手做什麼。”
淩雲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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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攔。
皇帝坐在那把椅子上一天，就一天沒有消停過。
他死了，反倒省事。
淩雲垂下眼，沒有再勸。
可他心裡還是有一點不明白。
默許了二皇子毒殺皇帝，不就等於給二皇子讓路嗎？
皇帝一死，二皇子就是最有可能坐上那把椅子的人。
二皇子此人比皇帝藏得深得多，真讓他上了位，未必比現在好對付。
他想了想，到底沒忍住，又問了一句：“大人，那二皇子那邊……就由著他？”
沈聽肆沒有立刻回答。
他從案角拿起另一份折子，翻開看了兩頁，才不緊不慢地開口：“他想動手，那就讓他動，他以為他在暗處，其實他做的每一件事我都看得見，他以為他夠聰明，可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自以為聰明的人。”
他翻了一頁折子，語氣淡淡的，“既然他這麼著急，那就給他一個機會，至於能不能成——那就看他的本事了。”
淩雲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
他跟在沈聽肆身邊這麼多年，太清楚自家大人的手段了。
他嘴上說著“不插手”，可暗地裡一定早就布好了局，等著二皇子一頭紮進去。
淩雲沒有再問，隻是點了點頭，往後退了一步。
沈聽肆合上手裡的折子，擱在案角，忽然想起什麼似的，開口說了一句：“對了，準備一下出行，過幾日我要出去一趟。”
淩雲微微一愣：“大人要去去哪裡？”
沈聽肆沒有正麵回答，隻是垂下眼，指尖在桌麵上輕輕叩了一下，“是時候見見故人了。”
—
深夜。
內室裡燭火昏黃，帳幔低垂，空氣裡彌漫著一層薄薄的暖意。
帳子裡斷斷續續地傳出沈棲寧的聲音，又軟又黏，帶著哭腔，一聲接一聲地喊，喊得急了就喊“夫君”，喊得委屈了就喊“哥哥”，來回交替著。
可她喊了半天，發現不管用，那股哭腔裡便漸漸帶上了惱意，聲音也拔高了些：
“你騙人！你方才明明說了最後一次的！大騙子！壞哥哥！你說話不算話！”
她罵了好一會兒，聲音忽高忽低，中間夾著幾聲短促的嗚咽。
然後忽然一聲尖叫，之後便徹底安靜下來。
帳子裡隻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一個急促而淩亂，一個沉而穩，慢慢地平複著。
沈棲寧仰麵躺在枕頭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頭發散了一枕頭，額角全是汗，碎發黏在臉上和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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