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哥哥，你真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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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聽肆看著她，沒有否認，也沒有點頭，隻是等著她把話說完。
她又往下想了一層，越想越覺得這個法子巧。
“你扮成一個落魄的鹽商，手裡拿著一處產鹽地來跟他做交易，他若真是私下藏著產鹽地的人，聽到這個消息一定坐不住，他若動了心，跟你談這筆買賣，你就有了跟他搭上線的由頭，再順著這條線往下摸，就能摸到他那塊真的產鹽地在哪兒。”
“還有呢，二皇子和常氏靠著販賣私鹽斂財，一塊鹽地就已經賺得盆滿缽滿了，如今忽然又冒出一塊朝廷不知道的產鹽地，他們肯定不會放過，多一塊地，就多一筆進賬，這種便宜他們不占白不占。”
她頓了一下，眉頭微微擰起來，“可這發現新的產鹽地不是小事，常平說到底也隻是個刺史，他替二皇子辦事，自己做不了主，你拿著這麼一塊地找上門去，他不敢自己吞下來，肯定得往上遞消息，到時候不管來的是誰，是二皇子本人還是常氏的人，隻要他們接了你這塊地，就等於坐實了常氏販賣私鹽的事。”
沈聽肆靠在車壁上，看著她，讚許道：“寧寧很聰明。”
沈棲寧得了這句誇獎，心滿意足地靠回他懷裡。
可安靜了沒一會兒，又想起什麼似的，從他懷裡抬起頭來，眉頭又皺了起來。
“可你手裡根本就沒有產鹽地啊，他要是問起來，你拿什麼給他看？”
沈聽肆靠在車壁上，“所以那處假產鹽地得編得像真的，位置、產量、出鹽的品質、能走哪條路運出來、成本多少、能賺多少，每一樁都得有賬可算。他若是個精明人，不會輕易信一個來路不明的商人，可隻要他動了心，想吞下這塊地，他就得跟我談，隻要談起來，就有破綻。”
沈棲寧點了點頭，把這些話在腦子裡轉了一圈，偏著頭看著他：“可萬一常平不上當呢？萬一他謹慎，覺得你這塊地來路不明，不想沾手，把你打發走了怎麼辦？”
沈聽肆看著她那副認真擔憂的模樣，“他不會，越是藏了東西的人，越怕別人手裡也有同樣的東西，他若不上當，說明他不夠貪，可一個敢私藏產鹽地、替二皇子斂財的人，怎麼可能不貪？”
沈棲寧聽完，靠在車壁上，想了想，忽然覺得這個計劃比她方才以為的要深得多。
她以前隻知道哥哥在朝堂上厲害，可如今看他布局，才知道他厲害在哪兒——
他不是硬碰硬地去抓人，而是把人引出來，讓對方自己走到他麵前來。
她彎著眼睛看著他，真心實意地說了一句：“哥哥，你真厲害。”
沈聽肆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歪向一邊的身子扶正了些，“還沒成呢，別急著誇。”
她不服氣地哼了一聲：“我說厲害就厲害。”
…
聚寶盆的場麵比沈棲寧想象中大得多。
從外麵看不過是一扇不起眼的門臉，可一進去才發現裡麵別有洞天。
大堂寬敞得很，擺了十幾張賭桌，每張桌子周圍都圍滿了人，嬉笑聲、吆喝聲、骰子撞在瓷碗裡的清脆聲響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嗡嗡的。
來這兒賭的什麼人都有，有穿著綢緞的富商，有叼著煙袋的紈絝子弟。
還有幾個看著像是跑馬幫的漢子，袖口挽得老高，露出一截曬得黝黑的胳膊。
每個人身上都帶著一種常年混跡賭坊的油滑氣，嗓門大，動作粗，嘴裡的話時不時夾著幾句不堪入耳的粗口。
所以當沈聽肆和沈棲寧走進去的時候，靠近門口那幾桌的人幾乎是同時安靜了一瞬。
沈聽肆今日穿了一件月白色的暗紋錦袍，料子不算張揚，可那剪裁和繡工一看就不是本地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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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量高，脊背挺得筆直，站在那群彎腰駝背的賭客中間，像一棵紮在雜草裡的鬆樹。
他的五官本來就生得冷峻，這會兒微微收著下頜，目光淡淡地掃了一圈大堂，那眼神裡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沉靜，像是見慣了大場麵的人，對眼前這點熱鬨根本瞧不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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