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催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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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裡爆發出一陣驚呼。
老板娘嚇得差點暈死過去。
她手忙腳亂地脫下外套，捂住王老板噴血的傷口。
王老板疼得渾身打顫。
他滿頭大汗，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咬住嘴唇，硬是沒有發出一聲慘叫。
他舉起那隻斷了指頭的手。
血水順著手腕往下流，滴在那些嶄新的百元大鈔上。
“小陳師傅！大夥兒！”王老板嘶吼出聲。
“我老王今天對天發誓！”
“我以後絕對重新做人。絕不再做這種偷死人供品、坑害老百姓的缺德事！”
“要是再敢犯一次。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夜風吹過。
血腥味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所有人全被震住了。
我看著地上的那截斷指。
又看了一眼王老板那張毫無血色、因劇痛而扭曲的臉。
這老家夥，對自己倒是真下得去狠手。
他用一根指頭，斷了自己過去的貪念。
我又轉頭看向那群站在夜色裡的民工兄弟。
他們眼神裡全是懇求。
大夥兒的麵子，我不能不給。
這些勞動者身上帶有最純粹的活人陽氣。
這股淳樸的善意，或許真的能破局。
我摸出打火機，重新點上一根煙。
深吸了一口，吐出青煙。
我看著跪在血泊裡的王老板。
“行。”我吐出一個字。
王老板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狂喜的生機。
老板娘也停止了哭泣，滿臉期待地看著我。
“看在大夥兒替你求情的份上。我給你一條活路。不過能不能活，還得看你自己。”
“你去找客人要簽名。”
“如果你能集齊五百個客人的聯名求情簽名。”
“那我就出手幫你救一救。”
我提出了條件。
王老板連連磕頭。
老板娘拿布條包住他的斷指。
人群慢慢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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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身回了小區。
這五百個簽名並不好拿。
現在的人防備心重，誰願意隨便給人簽字畫押。
更何況他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三天後。
傍晚時分。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我剛吃完晚飯，下樓扔垃圾。
王老板來了。
他來到常青小區樓下。
他步履蹣跚，身子搖搖晃晃。
他手裡捏著一遝A4紙。
紙張邊緣翻卷，沾滿黑色的油汙。
他的左手纏著厚厚的紗布。
紗布滲出暗紅色的血跡。
他走到我跟前，把紙遞給我。
我伸手接過來。
翻開第一頁。
紙上密密麻麻，全是歪歪扭扭的簽名。
有些字連筆畫都寫錯了。
名字上麵蓋著紅色的指紋印。
密密麻麻，印泥的顏色有深有淺。
我一頁一頁翻過去。
整整五百個。
一個不少。
我有些意外。
沒想到這老東西真的湊齊了。
他拖著這副乾癟的身體。
跑遍了附近的建築工地。
找遍了城中村的勞務市場。
他逢人就鞠躬。
那些民工真的給他簽了字。其實很多都在他那裡吃過飯。
我看著這些紅色的手印。
心裡有些感慨。
王老板賣這種廉價快餐。
肉確實不乾淨。
但十塊錢能讓人吃一頓飽飯。
從某種程度上說，他真的算做了點好事。
他幫助了這麼多底層人。
幫他們省下了大半的生活成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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