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百人生氣百家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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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簽名紙扔進王老板懷裡。
紙張散落，他趕緊伸手接住。
“這第二步，叫討百家飯。用來重塑你的活人胃。你拿著這個本子，挨個去找這五百個人。記住，不準給錢買，你必須找個瓷碗，碗口缺角的那種，端在手裡。放下老板的架子，低三下四去討飯。找每一個人，討一小把生大米。”我下達指令。
老板娘在旁邊聽著，連連點頭。
“九哥，討點生米就能治病？”大壯站在人群外麵，抓了抓後腦勺問了一句。
“這五百個老百姓，全是乾重體力活的人。他們風吹日曬，流汗最多。他們身上的陽氣，最重也最質樸，這叫集百家陽氣。你捧著這五百家飯，拿回家去。隻能用清水熬成白粥，連喝七天，中間不準吃任何別的東西。借這五百個大活人的陽氣和恩情，把你那個死人胃重新潤澤過來，這樣你才能嘗出飯菜的鹹淡和香味。”我抽了一口煙，盯著王老板。
王老板跪在地上，把簽名紙一張張撿起來。
他把紙貼在胸口，像抱著救命寶貝。
接下來的幾天，老城區街頭多了一個叫花子。
王老板換上衣服，破破爛爛。
他左手包著紗布，右手端著瓷碗，破舊不堪。
他挨個去附近的建築工地。
還有城中村那邊的勞務市場。
他按照本子上的名字，去找民工，也就是當初替他求情的人。
天氣酷熱，柏油路麵曬得發軟。
他走到樓盤外麵，滿頭大汗。
幾個民工光著膀子，坐在樹蔭底下休息。
王老板走過去，彎下腰。
他把破碗遞過去，聲音沙啞地討米。
民工們認出了他。
“老王，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民工大哥搖了搖頭，歎了口氣。
民工大哥從布袋裡翻出大米，顏色雪白。
抓了一小把，放進破碗裡。
王老板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他深鞠一躬，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走遍了江城街巷。
敲開了一扇扇鐵門，全是廉價的出租屋。
五百個人，五百把生米。
這米裡摻著老百姓的寬容。
也摻著底層工人的汗水味。
米湊了足足一大口袋，分量很沉。
王老板提著米回家。
老板娘洗鍋燒水，熬了一鍋白粥，十分濃稠。
王老板端起碗，喝了一小口。
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
這半個月來，他吃山珍海味如同嚼蠟。
吃大魚大肉全是紙灰味。
現在這一口白粥下肚，沒加半點鹽。
他終於嘗到了久違的米香味。
活人的味覺，一點點回來了。
他連喝了七天白粥。
身體乾癟如柴，終於有了一絲氣色。
臉頰乾癟，漸漸飽滿了一點。
陽間的胃，算是治好了。
第七天傍晚。
我來到破院子，這是王老板租下的。
他正端著飯碗，喝最後一口白粥。
看見我進門，他趕緊放下碗。
他站起身來，連連鞠躬。
“小陳師傅，我能吃下飯了。”王老板滿臉感激。
“陽間的胃治好了，陰間的賬還得平。吃了陰曹地府的供品，這賬不能賴。”我拉過一張小馬紮坐下，看著他。
王老板臉色一變，趕緊問還要乾什麼。
我指了指屋角。
那邊堆著塑料袋，顏色發黑，鼓鼓囊囊。
裡麵裝的全是現金，足有幾百萬。
都是他用洗屍水漂洗出來的黑心錢。
這些錢放在屋裡，散發著福爾馬林味，十分刺鼻。
“這幾百萬，一分都不準留。全部拿去買活雞活魚，挑最上等的。再買好酒好肉，價格最貴的。”我語氣嚴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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