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不來，我請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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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陸宸從休息室的硬板床上爬起來。
渾身骨頭哢哢響。
“他娘的，這床跟直接睡地上有區別嗎？”
他揉了揉後腰，套上那件發黃的背心，趿拉著鞋出了休息室。
走廊裡已經有人走動。幾個值夜班的警員打著嗬欠往食堂走，看見他這身打扮，紛紛側目。
陸宸也不在意，徑直下了樓，出了支隊大門。
清晨的魔都街頭，已經熱鬨起來。路邊早點攤冒著白氣，油條在鍋裡滋滋作響，豆漿的香味混著汽車尾氣，撲麵而來。
陸宸摸出兜裡僅剩的七毛錢，看了一眼，又塞了回去。
“先賒著。”
他沿著馬路牙子慢悠悠地走，掏出手機，給林希發了條短信。
“把劉倩的手機號發我。”
過了十幾秒，林希回複。
“你乾什麼用？別亂來。”
陸宸打字。
“放心，我請她喝茶。正規的那種。”
又過了半分鐘，一個號碼發了過來。
陸宸存下號碼，沒急著打。
他先走到街角的一家便利店，拿了瓶最便宜的礦泉水，一塊五。
付款的時候，他衝收銀的小姑娘笑了笑。
“妹子，能賒八毛不？明兒還你。”
小姑娘翻了個白眼。
“窮鬼，八毛都拿不出來還學人喝水。算了，拿走吧。”
陸宸道了聲謝，擰開瓶蓋灌了一口。
他找了個路邊的長椅坐下，開始撥號。
電話響了三聲，被掛斷。
又撥。
又被掛。
第三次，他發了一條短信過去。
“你昨晚在紫荊花園門口站了十二分鐘。想不想知道為什麼沒被抓？”
發完，他慢悠悠地繼續喝水。
不到十秒，電話打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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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明顯的氣音，像怕被人聽到。
“你是誰？”
陸宸翹起二郎腿，語氣輕鬆得跟聊天氣似的。
“別管我是誰。我知道你是誰。劉倩，二十五歲，在城東銀泰商廈四樓某品牌女裝專櫃做導購。住城中村，合租，男朋友在夜場上班。昨天晚上你回小區轉了一圈，看見樓下有警車，沒敢上去。現在是不是一宿沒睡，躲在被窩裡刷本地新聞？”
電話那頭沉默了五六秒。
然後女人吸了吸鼻子，聲音開始發顫。
“你到底要乾什麼？我沒殺人！我真的沒殺人！”
陸宸笑了。
“別急著喊冤。我一個字都沒說呢。這樣，今天中午十二點，城東銀泰旁邊的星巴克。你一個人來。我們聊聊。隻要你自己過來，這案子怎麼定性，你心裡有數。要是我去店裡找你……那就不一樣了。你同事、店長、片警，都會知道你半夜跟一個死男人回家的事。”
“你威脅我？”
“我請喝咖啡。”陸宸語氣溫和得不像話，“自己選。”
那頭又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女人說了聲“好”，掛了。
陸宸放下手機，把最後一口水喝完，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這不就快了。”
離中午還有兩個多鐘頭。
陸宸沒回局裡，溜達著往城東方向走。
路上經過一個舊書攤，他停下來翻了翻，跟攤主老頭貧了幾句，最後什麼也沒買，被老頭罵罵咧咧攆走了。
又經過一個路邊象棋攤，看了一會兒，實在看不下去，給一個被老頭壓著打的小夥子支了兩招，反敗為勝。小夥子要請他吃飯，他擺擺手走了。
等他晃悠到城東銀泰附近時，還差十分十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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