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什麼裝。我們吵起來。我……我趁他上洗手間，從他抽屜裡拿了點安眠藥，磨碎放他杯子裡。我就是想讓他睡過去，我沒想殺他……”
陸宸問：“你磨碎了多少藥？”
劉倩哽了一下。
“好……好幾片。具體多少我也不記得。當時特別亂。我看他喝了，人開始發暈，就扶他躺到床上。後來我發現他越來越不對勁，呼吸聲很小很小。我害怕了。我用被子把他蓋好，把門窗都反鎖，然後……跑了。”
陸宸聽完，沉默了幾秒。
“那個密室是怎麼回事？釣魚線是你弄的？”
劉倩點頭，眼淚掉下來。
“我常去他家。他教過我釣魚。我……我腦子一熱，想讓人以為他是自殺。就跑進另一間房，拿了他的釣魚線，把臥室門從外麵鎖上。我真的好怕……”
陸宸靠在椅背上，歎了口氣。
“你知不知道，你走了以後，空調開到十六度，把死亡時間都搞亂了。你那些小聰明，在刑偵麵前全是窟窿。現在要是按殺人罪抓你，你連自己都說不過去。”
劉倩臉色慘白。
“可我真的沒想殺他……”
陸宸忽然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你有沒有想殺他，不是你說了算的。要看證據。但有個辦法，能讓你從‘故意殺人’變成‘過失致人死亡’，你聽不聽？”
劉倩點頭如搗蒜。
“我自首。我跟你去自首。”
陸宸坐直身子，看了她一眼。
“不是跟我。是跟我去刑偵支隊。自己走進去，把剛才跟我說的話，原原本本再說一遍。一個字不要改。記住，自己走進去，和被抓進去，量刑天差地別。”
劉倩站起來，腿抖得厲害。
“現在……現在去？”
陸宸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急什麼，咖啡還沒喝完。你趁這個時間，把你跟劉偉明所有的聊天記錄、轉賬截圖，都整理好。到局裡交出來，證據鏈對得上，你的事就還有得說。”
劉倩抖著手去翻手機。
陸宸看著她那樣子，不再說話。
過了二十來分鐘，三杯咖啡都見了底。
陸宸起身。
“走。”
劉倩跟在他身後，像隻要被送去屠宰場的小雞。
一路上她緊緊攥著包帶，牙關打顫。
到了刑偵支隊大門口。
陸宸停住腳。
“自己走進去。樓在哪兒認識吧？”
劉倩抬頭看了一眼那棟老樓，眼淚又開始掉。
她吸了吸鼻子，用力點頭。
“認識。我……謝謝你。”
陸宸擺了擺手。
“別謝我。我這是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以後這種事，乾不得。”
他轉身走到馬路對麵的花壇邊坐下，點了根煙。
煙是剛從路邊小賣部賒的，四塊五一包的大前門。
他抽了一口，嗆得直咳嗽。
“他娘的，這煙比部隊的駱駝還衝。”
他眯著眼，看著劉倩一步步走進支隊大門，消失在樓內。
手機響了。
林希打來的。
“你把她怎麼騙來的？她人已經到審訊室了，全招了。”
陸宸彈了彈煙灰。
“什麼叫騙。我請她喝了杯咖啡，跟她講了講人生道理。她是自願來的。對了，咖啡錢是她付的，回頭你幫我還她。我窮。”
林希沉默了一瞬。
“你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陸宸笑了。
“好人。偶爾也乾點缺德事的好人。”
他掛了電話。
陽光從梧桐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斑斑點點落在他臟兮兮的迷彩褲上。
路對麵的刑偵支隊大院門口，趙虎跑出來，東張西望，看見他坐在花壇邊，揮著手大喊：“陸宸！林隊叫你！案子破了！局長也來了！點名要見你！”
陸宸掐滅煙頭，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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