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老叔，你聽我忽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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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朗氣清，律實禦園風靜水輕。
湖心涼亭四麵通透，隔絕了宮內所有宮人、侍衛與耳目。石桌上一方泰式古象棋 Makruk棋盤整齊鋪開，黑白棋子分列兩側。
今日無朝會，德王身著一身素色親王便服入宮。
作為曆經兩朝的樞密院首席元老，他是整個泰國唯一一個可以
與君王對坐閒談的老臣。昨日宗室諸王、勳貴派係爭執不休，眾說紛紜，最終由他入宮規勸君王、探明聖心。
隻是踏入這座禦園的一刻，德王心中便已然隱約察覺——今日之行，恐怕難改陛下心誌。
亭中，鄭木生早已靜坐等候。
他一身簡約王室常服，神色淡然從容，仿佛早已算準王叔今日必來。
見德王走近，鄭木生抬手示意落座，語氣平和。
“王叔來了。”
德王微微欠身行禮，隨即坦然落座，目光先落向石桌上的棋盤，輕聲開口“陛下近日國事繁勞，尚有閒情對弈？”
“國事煩擾，下棋可以解惑。”鄭木生伸手示意請棋，淡淡一笑，“王叔自幼教我棋藝，今日無事，陪孤下一局吧。”
德王沒有推辭，抬手執子，率先落子。
他看著眼前的君王，心中思緒萬千。
他看著拉瑪六世從小長大，看慣了他的棋路。
從前的六世殿下，棋路溫和、穩健保守、步步經營。
不求速勝猛攻，穩紮穩打，緩緩布局，待到後半盤積蓄足夠優勢，才會零星放出殺招，穩妥求勝。性子仁柔、思慮謹慎，全盤皆是守成之態。
可今日，鄭木生抬手第一子落下，棋路瞬間截然不同。
大開大合、進退淩厲、不拘小節！
落子乾脆、殺伐果斷，完全摒棄了從前拖遝柔和的舊路。每一步都暗藏攻勢，每一手都在主動破局，險招、奇招、殺招層出不窮。
德王執子的手微微一頓，心底莫名一震。
短短十幾手對弈下來，這位泰國最頂尖的老棋手，竟生出幾分應接不暇的錯愕感。
眼前之人，棋風、心性、格局、魄力，徹底換了一個人。
他壓下心底翻騰的驚疑，一邊穩步守勢，一邊緩緩開口，切入正題。
“陛下。”
“昨日宗室諸親、朝野勳貴齊聚臣府，議論頗多。”
鄭木生目不轉睛看著棋盤，落子不停，語氣平靜無波：
“孤知道，所以孤今天特意在這裡等著王叔。”
德王當然不會懷疑，國王在自己的王府裡放什麼內奸，本來全曼穀的王公大臣一晚上齊聚德王府，這本身就是誰也捂不住的事情，國王不知道才怪。
於是德王微微點頭，語氣誠懇“現在大家都是議論紛紛，說陛下麾下的新軍警衛團，已經有千人規模，而且老臣
聽聞陛下有意繼續增編，將警衛團擴至兩千人。不知此事當真？”
鄭木生落下一枚關鍵攻子，坦然應聲“屬實。”
“孤下一步，便要將新軍警衛團，從千人擴至兩千。編製不變、名義依舊是國王私人扈從，宮內警衛親軍，不屬於國家正規陸軍序列。”
德王眉頭微蹙，順勢追問“陛下可知此事，朝野非議極多？”
“英國顧問那邊，朝中勳貴、陸軍將領更是人心惶惶。大家都流傳一句話
——陛下私練親軍，便是不信任國家正規陸軍。”
這句話，極為鋒利。
等於直指君王與整個泰族貴族、軍方體係離心離德。
亭中風聲微靜，鄭木生終於抬眼，看向對麵的德王。
他不急不躁，輕輕落下一步伏筆之子，目光沉靜，反問一句：
“王叔。”
“孤試問你一句——孤應該信任陸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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