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楊度的六國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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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6年十月，秋高氣爽，南洋暑氣漸消。
曼穀律實禦園之內，清風穿廊、花木蔥蘢、亭台清幽。園內池水澄澈、錦鯉悠然，青石棋盤置於涼亭正中，黑白棋子錯落排布，一派安然靜謐之態。
午後時分，鄭木生卸下公務，一身素色王袍，與王室總講師楊度對坐弈棋。
數月相處，這位昔日民國朝堂風雲人物、籌安會魁首、如今王室帝師，早已褪去亡命落魄之色。身居曼穀沃土、得君王禮遇、闔家安居、衣食無憂，楊度整個人精氣神愈發沉穩溫潤，全然一副大儒名士的從容氣度。
鄭木生落子從容，抬眼看向對麵老者，語氣溫和閒適，隨口閒談家常“昔子，你來曼穀已有數月，中南半島濕熱氣候，可還住得習慣？”
楊度聞言淡淡一笑，抬手輕輕落子，姿態儒雅淡然“陛下多慮。南洋此地四季常溫，氣候溫潤養人，遠勝北方苦寒之地。”
“何況陛下厚愛，特意賜我城中獨棟宅院，清幽安靜、仆從齊全、闔家安居。老夫攜家人定居於此，衣食無憂、安穩度日，已是萬分知足。”
鄭木生聞言頷首，麵露笑意“安居方能樂業，先生安心住下便是。孤既聘你為王師，自然保你闔家安穩、後顧無憂。”
談及家人子嗣，楊度眼底多了幾分暖意與感激“老臣最感激陛下的，是陛下不棄寒微、不計老臣過往罵名，給犬子們一條光明出路、立身之途。”
“老夫長子楊公庶，少年留洋德國，攻讀化學專業，滿腹才學、一身實業本領。隻因老臣深陷帝製風波、身背通緝罵名，他在德國華人留學圈備受排擠、處處受冷，空有學識、無人賞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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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得陛下不計前嫌、破格提攜，將他納入皇家科學院任職。如今潛心科研、深耕化工實業，得以學以致用、一展所長，不必再受世間冷眼、身世拖累。”
“次子楊公兆，專攻地質礦業，學識紮實、踏實穩重。歸國之後，承蒙陛下安排，進入朝廷能源部，在部堂高官麾下曆練辦事，穩步積累政務經驗、深耕行業本事。”
“其餘幼子幼女年紀尚幼，皆在王室學堂讀書求學，衣食無憂、安心向學。陛下這份再造之恩，楊氏闔家沒齒難忘。”
一番肺腑之言，懇切真摯。
半生浮沉、半生謗譽，楊度從未想過，自己落魄亡命、身敗名裂之際，遠在南洋的異國雄主，竟能如此寬容大度、識人惜才、蔭及子嗣。
青年楊度
鄭木生淡淡一笑，落子收官，隨口轉話問道“對了，孤問你，皇長子鄭森近日開蒙讀書，進度如何？”
談及王室課業，楊度瞬間斂去閒談笑意，端正坐姿、正色作答，一絲不苟、據實回稟。
“回陛下，大王子年僅四歲，年歲尚幼，如今隻是初步開蒙、粗淺認字、熟讀蒙學，談不上精深治學。”
“但臣觀其品性，遠超同齡孩童，雖然隻是中人之資，卻生性踏實，沉靜刻苦，耐得住性子，有一種堅韌不拔的品質。”
“尋常孩童年幼貪玩、厭學嬉鬨，大王子卻能靜心向學、持之以恒。假以時日、穩步培育，將來必能修身立世、有所大成。”
鄭木生靜靜聽著，微微點頭，心中了然。
他本就不奢求子嗣皆是天才妖孽，踏實勤勉、心性端正、穩步成長，便是最好的。
棋局收畢，清風拂麵，鄭木生看著儒雅從容的楊度，忽然想起近日聽聞的傳聞，隨口問道“孤聽聞，昔子近日閒暇之餘，閉門著書，潛心研究中南半島曆史？可有此事？”
楊度聞言撫須而笑，坦然應道“確有此事。”
“每日教導公主、王子課業之餘，老臣閒來無事、虛度光陰可惜。便翻查古今史料、梳理邊陲沿革、比對族群遷徙，著手撰寫一本新書。”
“那孤可要洗耳恭聽了。”鄭木生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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