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芸豆鹹肉羹和鹿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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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闕軍敗了！大敗！都退守到落雁城了！”
“昨日南衙十六衛緊急整備軍械，今日已有軍隊開拔北上馳援。”
“老天保佑！可千萬要守住落雁城啊！”
一夜之間，秋末安詳和樂的氛圍消失得無影無蹤，無形的焦灼在空氣中流動。
街頭巷尾、茶館酒肆的閒聊全部變成了對戰事的探討。有的憂心家中男丁會被征召；有的擔憂糧道漕運受影響；有的擔心落雁城失守，戎族直入中原。
煙蘿和蕙娘擠在聞簡書肆門口，聽著讀書的士子、年長的老者指著那輿圖說了半天，總算把戰事打聽清楚了。
這稀裡糊塗的還好，一聽懂了，煙蘿都開始覺得心頭不安。
大雍西北與戎族世居的草原接壤，因而漠北三郡常年受戎族滋擾，戰事多發，苗薇之前所在的北朔軍便是漠北三郡的守備邊軍。
漠北三郡往北，便是無邊的沙石荒原，名喚瀚沙磧。瀚沙磧不僅橫亙在大雍北疆，亦呈沙舌狀直入戎族地界。
瀚沙磧再往北，是大雍正北的邊境，因兩山對峙，斷穀成闕，形成了易守難攻的橫山闕，大雍武勳世家桓氏世代鎮守於此，稱鎮闕軍。
數十年來，戎族都是在漠北三郡那邊打轉，時不時被北朔軍打得滿地找牙，像被狗攆一般在草原上逃竄。
因著草原難過冬，戎族常在秋末進攻劫掠，北朔軍今年都做好戰備了，左等右等竟然沒等來這幫野狗。
——戎族集結了大量兵馬，迂回繞過瀚沙磧，直奔橫山闕去了！
“誰能想到，桓氏累代功勳，居然沒能守住北疆天險橫山闕！”
“而且，聽說是潰敗！隻餘八千人馬退守到了落雁城。”
煙蘿緊盯著掛在書肆外的輿圖，隻見傳說中的橫山闕，兩側崖壁陡直，一條穀道蜿蜒曲折，最窄處怕是隻能容數騎並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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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別說山巔駐有戍樓，沿著山脊排布著烽燧，如此易守難攻，難怪被譽為北疆第一天險！
“隻怪戎族太狡詐！居然繞著瀚沙磧兜了那麼大圈子，避開了橫山闕穀口，從大磧的側邊突進！”
“話雖如此，鎮闕軍居然潰敗如此之快，實在叫人費解！”
宗老板拿著素絹紈扇，看了一會兒輿圖，臉色也不甚好看：“如今鎮闕軍退到了落雁城，若是落雁城守不住，戎族便可長驅直入，甚至直逼京畿了。”
眾人嘩然，卻也知道宗老板所言非虛。
落雁城在橫山闕闕尾，是北疆邊郡級的大城。若是城破，橫山以南再無屏障，戎族便可入千裡平原，直叩關內。
聽著戎族屠城的慘狀，煙蘿隻覺得牙齒發冷，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前世今生過了二三十年太平日子，本以為戰爭離她會很遙遠，誰能想到突然之間就會爆發如此嚴峻的戰事！
正亂哄哄吵做一團呢，巡街的坊丁怕出事，把金吾衛請過來維穩了：“北疆邊事朝廷自有籌謀，勿在此議論！”
人群漸漸散了，可難言的惶懼氣息並未消散。
煙蘿和蕙娘心事重重朝坊市口那邊走去，隻覺得平日裡熱鬨的興安坊，變得冷清了許多。
宋記請來的五六個匠人正在埋頭乾活，一樓外牆已經打通了，正在修葺大灶房。祁匠頭來回尋看，不時囑咐提點手下人兩句。
遠遠看到煙蘿和蕙娘，姚珍和姚忠也迎出了零食店，一開口，自然離不了北疆戰事。
“這戰事一起，生意都冷清了些。這還是在京城呢，不知道北邊平原的那些州府郡縣亂成什麼模樣了。”姚忠歎氣不已，“聽說落雁城後的清河、白渠幾個縣，大量流民湧入，官府開倉設粥場都隻是杯水車薪。”
煙蘿聽得心裡發苦，這所謂的盛世太平，當真是薄如紙。
蕙娘也蹙眉：“剛剛和煙蘿去了東市，因著北邊漕運、陸道運糧受阻，已經有糧商觀望著囤貨了，京城米價也在悄悄往上抬。”
“撐不死這些貪心的王八蛋。”姚忠一聽就火冒三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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