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茼蒿菜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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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氏貪腐一案一夜間鬨得滿城風雨，聖人震怒，連夜令大理寺與禦史台聯合立案，提審證人。又遣官吏北上，核查軍餉、軍械調撥文書。
整個盛京乃至整個大雍都陷入了巨大恐慌，街頭巷口、糧鋪茶攤，處處都在議論舞弊案，打聽著欽差北上的消息，猜測著北疆戰局。
隨著時間發酵，各種真真假假的傳言鋪天蓋地席卷而來：有人說禦史已在雁落城後方州府拿到證據，桓氏貪腐確鑿無疑；有人說桓氏聽聞事情敗露，趁陛下的欽差未至，已經棄城而逃了……
煙蘿和蕙娘每日混在人群裡聽消息，看著市場上的米價飛漲到九十文一鬥，過冬用的木炭、粗棉布更是有價難求，說是軍隊要征，商人惜售。
“阿姐！蕙姐姐！”驕驕抬著一麻袋紅薯衝進家門，把在門口迎接的炭坨直接創飛了二裡地。
“柳阿婆送我們的，說讓我們留著慢慢吃。”
煙蘿看著半袋紅薯，一時心中五味雜陳。
不一會兒，樊二郎也匆匆趕到了：“如今漕船多被朝廷征用，我的南貨全卡在半路了，生意一時半會是做不了了，炭坨我先帶回去，這幾日勞煩你們費心照看了。”
炭坨也嗅到了這兩日焦灼不安的氣息，樊二郎一來，它立刻圍著主人打轉，親昵地和以前判若兩狗。
樊二郎留下一袋乾菜，帶著炭坨走了。
炭坨夾著小尾巴乖乖跟著主人走，誒，兒不嫌母醜狗不嫌家貧，平日裡坨爺跟你鬨著玩呢，大難當頭坨爺自會罩你。
一人一狗走出沒幾步，驕驕追了上來，把半隻油紙包著的臘雞塞給樊二郎：“我阿姐說了，蒸一下就能吃，若是不急著吃，千萬要掛在通風的地方，內裡的水分還沒晾乾呢。”
猶豫了一會兒，驕驕別別扭扭地掏出一個袋子：“炭坨的玩具都在裡麵了，這是啃咬棒，這是麻繩球，這是小玩偶，炭坨晚上會抱著睡的……”
“還有，阿姐說過，喂炭坨的飯食最好不要有鹽……”
驕驕說著說著，看著炭坨黑黝黝的眼睛，突然鼻頭有點發酸。
樊二郎笑著，鄭重接過驕驕的布袋：“小娘子說的，我都記下了。小娘子放心，等過兩日我再帶炭坨來找你玩。”
驕驕吸著鼻子回了家，澆園子的蕙娘看得有些好笑，平日裡驕驕和炭坨湊在一塊就是貓抓狗咬的，可到底是相處出幾分感情來了的。
煙蘿正檢查著晾曬了好幾天的醃臘貨，唉，當日做醃臘時的喜悅憧憬還曆曆在目，短短幾日，這世道動蕩得讓人發愁。
蕙娘澆完水，采了一把嫩嫩的小葉茼蒿來，“聞著倒是香的很，可要燒個湯喝？”
煙蘿把午食吃剩的飯拿出來了，正在用勺子刮散飯粒，聞言笑道：“如今時局特殊，咱們做個一鍋出的菜飯，省食材又省柴火。”
蕙娘也被逗笑了，便留心看起了煙蘿做飯。
臘五花肉晾了這八九天，肥肉部分是凝脂般的乳白，瘦肉呈暗紅色，浮著一層細細的薄霜，摸上去比較乾爽，沒有黏感。
可是切開一看，內裡依舊偏軟，顏色比表皮略紅，用手指按壓，能輕微凹陷，慢慢回彈。
煙蘿先把臘肉切成較厚的片，接著切成指頭大的肉丁，肥瘦部分分開來放。
洗淨的茼蒿入沸水，焯燙片刻，撈出過一遍涼水，再切成碎末。
鍋裡倒入少許油，丟入肥五花肉丁煸炒，等豬油滲出，肉丁表皮微焦收縮，就可以倒入瘦肉部分了。
深紅柔韌的瘦肉丁很快煎得滋滋作響，濃濃的肉香便飄滿了整個灶台。
快速倒入茼蒿碎，隨便翻拌兩下，這種蔬菜獨有的清香便煥發出來了。
再倒入糙米和白米蒸的米飯，不停翻炒，將菜、肉、飯混合均勻，適量加上些許鹽——可別加多了，五花肉自帶鹹味呢。
熱氣騰騰的菜飯端上桌，宋如月也下工回來了。
“以後過緊日子，從今天開始，每餐隻吃一個菜。”煙蘿煞有介事的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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