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地掛了一圈，像一串串被晾起來的乾菜。
李姑娘，劉大叔，張大哥，還有村裡其他那些她叫得出名字和叫不出名字的人……
全都被吊在粗壯的樹枝上，焦黑的、扭曲的，已經分不清誰是誰。
風吹過，將一具燒得最厲害的屍首吹得微微轉了個方向。
她看見了那張臉，是趙婆婆。
皮膚幾乎全被燒焦了，手指卻還微微蜷著，像是臨死前，還在做著納鞋底的動作。
樹下站著一個穿黑色長袍的男人，臉上覆著一層灰霧，看不清五官，隻露出一雙暗紅色的眼睛。
那雙眼睛望見她，像望見一隻從籠子裡僥幸漏出來的，無足輕重的小雞崽。
“還有一個。”
黎詩知道自己打不過他。
她知道，他隻要抬起一根手指頭就能把她碾成灰。
她看著那些掛在樹上的焦黑屍體，看著李姑娘平時總是笑著的臉變成了一團炭，
看著劉大叔教她認菌子時伸出的那隻手隻剩下了一截枯骨，
看著狗蛋手裡那顆到死都護著的刺莓。
他們什麼都沒有做錯，為什麼要遭到這樣的對待？
滔天的恨意淹沒了恐懼，黎詩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握在手裡朝他衝了過去。
石頭砸在邪修肩膀上，他連眉頭都沒有動一下。
隻是抬起手，寬大的衣袖輕輕一拂。
一股無形的力量撞在她的胸口，她整個人倒飛出去，
後背重重地撞在一棵燒焦的樹乾上，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
黎詩趴在地上，硬生生把那口血咽了回去。
手指深深地摳進泥地裡，抓著土裡的碎石和草根。
膝蓋在流血，手也在流血，可她還是撐著地麵，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她又撿起了一塊石頭，這一次，砸的是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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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頭撞在那層灰色的霧氣上，無聲無息地彈開，像是撞在了一堵看不見的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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