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老槐樹上掛“乾菜”（黎詩回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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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過去，黎詩和村裡的人漸漸熟絡起來。
隔壁的李姑娘，二十出頭，梳著一條粗辮子，手指上全是繡活磨出來的繭。
她端著一簸箕碎布頭站在趙婆婆的院門口，探頭往裡瞧了一眼，
望見黎詩蹲在牆根底下用竹篾編簍子，手指翻得又快又穩。
李姑娘的眼裡閃過一絲憐惜，心想，這孩子就算不是阿念，
能陪著趙婆婆二人相依為命也是極好的。
“阿念，”她笑著走進來，
“嬸子說你手巧，這些布頭你拿去，拚一拚能給趙婆婆縫個坐墊。
她那個腰不好，一到陰雨天就疼，老坐著硬板凳硌得慌。”
黎詩望著她，李姑娘把簸箕往地上一擱，蹲下來翻了翻，
在那堆五顏六色的碎布裡翻了翻，特意挑出一塊嶄新的靛藍布頭遞到她麵前：
“這塊給你，做個小褂子穿，姑娘家別老穿灰撲撲的。”
她的手指在黎詩肩上比了比，又捏了捏她的胳膊，“瘦了點，得多吃。”
黎詩笑著道謝：“謝謝李姐姐。”
“傻丫頭，跟姐姐客氣啥。”
李姑娘親昵地摸了摸她的頭，“小孩就要有個小孩的樣，開開心心的。”
村裡的狗蛋聽說阿念回來了，也時常來找黎詩玩，
他顯然是不認識真正的阿念長什麼樣的。
那孩子七八歲，曬得黑不溜秋的，膝蓋上全是泥，頭發亂糟糟地。
一進門就拉著黎詩的袖子往外拽：
“阿念姐！快走，我帶你去找野果子，後山那片刺莓熟透了，紅得發紫，甜得很！
你快點，再晚點二柱子他們放學回來就給我們搶光了！”
他跑得飛快，黎詩跑到後山半坡的時候，踩在一塊青苔上滑了一跤，膝蓋磕破了皮。
狗蛋“噔噔噔”地跑回來，蹲在她麵前緊張地看了看，
寶貝似的從兜裡掏出一片被體溫捂熱了的，揉得皺巴巴的葉子貼在她傷口上。
“這是我娘教的，能止血。”
他說話的時候眼眸亮亮的，露出一排豁了口的小奶牙，
見黎詩疼得齜牙，他急了，
“我的天，你可別哭啊！我第一天帶人出來玩就給弄哭了，說出去多丟人。”
黎詩被他逗笑了，心底那點屬於另一個靈魂的滄桑微微泛起，這點小傷，又怎麼會哭呢。
她搖了搖頭：“笑話，我才不會因為摔一跤就哭。”
劉大叔打獵回來，來送野兔的時候沒敲門，直接把兔子擱在門檻上就走了。
黎詩追出去喊了一聲劉大叔，他回過頭臉上帶著點不自在擺了擺手，嗓門大得像在喊山：
“留著給你和趙婆婆補補！
你太瘦了，風一吹就倒的樣子，趙婆婆還指望你給她養老呢！”
他說完就大步流星走了，獵弓在背上晃來晃去。
祠堂裡的張大哥是個秀才模樣的年輕人，瘦瘦高高的，和黎詩印象中迂腐的秀才不一樣。
他在傍晚時分把黎詩叫到祠堂裡，蹲在曬穀場的沙地上，用一根樹枝劃拉著。
“今天教你的字，還認得幾個？”
黎詩蹲在他旁邊報了幾個。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又在地上畫了一個新的字：
“這是安，寶蓋頭下麵一個女字，古人說，女子在家便是安。
但張大哥覺得，你不能隻想著在家，得有機會去外麵看看，看看山外的世界有多大。”
他把樹枝遞給她，“來，你自己寫一遍試試。”
黎詩開始學著村裡人的口音說話，把“什麼”說成“啥”，把“吃飯”說成“恰飯”。
李姑娘在田裡拔草的時候喊她過去幫忙，兩個人蹲在田埂上一人一壟，一邊拔一邊聊天。
“阿念你以後想乾啥？”
黎身埋頭拔掉一棵韌勁十足的牛筋草：“想當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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