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全款清債，一身輕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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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曉梅的手還在抖，但腦子轉得飛快。
她翻身下床，把自己那件外套從椅背上扯下來，手伸進口袋，摸出那張皺巴巴的彩票。
手機屏幕的光打在紙麵上，她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對。
03，11，16，27，29，32，藍球09。
一模一樣。
她買的那一注，和林建軍中獎的那一注，是同一組號碼。
蘇曉梅的腿軟了，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手裡攥著兩張彩票，指節發白。
林建軍湊過來，看清她手裡那張彩票上的數字，整個人像被人從後腦勺敲了一棍子。
兩張？
蘇曉梅點頭，嘴唇哆嗦。
兩個一等獎。
林建軍張著嘴，喉嚨裡發出一聲乾澀的氣音，像是想笑又笑不出來。
他抓過手機，瘋了一樣在網上查雙色球的獎金規則，手指戳在屏幕上好幾次都沒點對地方。
蘇曉梅在旁邊看著，心跳快到耳朵裡全是嗡嗡聲。
過了能有五六分鐘，林建軍把手機舉到她眼前，聲音劈得不成樣子。
一注一千萬，兩注就是兩千萬。
他停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扣完稅，到手一千六百萬。
兩個人對視著，誰也沒動。
出租屋裡那盞四十瓦的燈泡亮著，把兩張臉照得慘白，影子投在斑駁的牆皮上，歪歪扭扭的。
蘇曉梅先回過神來，把兩張彩票疊在一起，塞進自己貼身的內衣口袋裡。
林建軍看著她這個動作，突然就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拿手背胡亂地抹。
一千六百萬。
他翻來覆去就念叨這一句。
蘇曉梅沒哭，但鼻子酸得厲害，她坐在那裡，盯著地上那雙開了膠的拖鞋，腦子裡的數字一遍一遍地滾。
一千六百萬。
她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錢，連想都不敢想。
整整一夜，出租屋的燈沒關過。
林建軍躺在床上翻了個身又翻回來，根本睡不著，眼睛亮得嚇人。
他開始說話，語速越來越快。
曉梅，你說咱換輛車，不要太好的，奧迪就行，Q5，黑色的，我早就看中了。
蘇曉梅沒接話。
林建軍又說，房子也換，不住這個破出租屋了，買個三室一廳的大平層，有電梯那種，孩子長大了也有自己的房間。
蘇曉梅還是沒接話。
林建軍越說越興奮，從床上坐起來，聲音壓不住地往上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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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我就去廠裡交辭職報告，不，不交了，我直接把工牌往主管桌上一摔，讓他裁，我倒要看看誰裁誰！
他那副嘴臉，不就是想威脅我，讓我多乾多加班，行，你換機器人去吧，老子不伺候了！
他越說越激動，兩隻手在空中比劃著，眼眶通紅，嘴角卻咧著。
那是一種苦了太久突然翻身的亢奮，像是閘門拉開，所有這些年憋著的委屈、窩囊、低聲下氣全找到了出口。
蘇曉梅聽他說完，伸手按住他的胳膊。
那隻手的力道不大，但穩。
林建軍轉頭看她。
蘇曉梅的臉上沒有興奮，也沒有喜悅，她的表情平得出奇，隻有那雙眼睛裡透著一股讓人後背發涼的清醒。
先別飄。
她的聲音不高，字卻一個一個砸在地上。
財不配位，必有災殃。
林建軍的笑僵在臉上。
蘇曉梅鬆開他的胳膊，把枕頭靠在牆上，整個人半躺半坐著，盯著對麵那扇裂了縫的窗戶。
建軍，你想想，咱要是明天開著新車回去，穿著一身新衣服，逢人就說中了大獎，你猜會怎麼樣？
林建軍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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