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生愛麵子的老大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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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翠芬乾笑了兩聲：“應該的，應該的……”
“嬸兒們都在這正好做個見證。”蘇曉梅環顧四周，表情從感動變成了為難，眉頭皺著，嘴唇抿著，像是有什麼難以啟齒的事。
幾個嬸子屏住呼吸，等著她往下說。
蘇曉梅歎了口氣，聲音低下來，帶著點顫：“大嫂，其實我正犯愁呢。拉磚的王師傅今天早上把車開過來了，堵在門口催尾款，差八千塊。”
她停了停，像是鼓了很大勇氣才說出來。
“我和建軍把能湊的都湊了，東拚西借的還差這八千。剛才在小賣部給工人買手套的時候，我手都是抖的，兜裡實在掏不出來了。”
蘇曉梅說著，抬起頭看向周翠芬，眼睛亮亮的，裡麵裝滿了信任和依賴。
“大嫂，你剛才說要幫到底的。大家夥兒也都聽到了。要不你跟我走一趟？王師傅就在門口等著，他這人脾氣急，催了好幾天了，怕再拖下去人家把磚拉回去。”
周翠芬臉上的血色一寸一寸褪了下去。
八千塊！
蘇曉梅還在說：“大嫂，我知道你和大哥也不寬裕，但你剛才不是說了嘛，就算省吃儉用也不能看著我們為難。這話是你說的，對吧張嬸？”
張嬸嗑瓜子的手停在半空，用力點了點頭：“說了說了，我們都聽著呢。”
“就是嘛！翠芬你都說了幫到底的，八千塊對你來說不算啥吧！”另一個嬸子跟著起哄。
一圈人的目光全鎖在了周翠芬身上。
周翠芬的太陽穴突突跳。
給吧，八千塊，那是她省了大半年攢下的私房錢，給出去能心疼到夜裡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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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給吧，剛才那些話還在空氣裡沒散呢，全村人都看著，不掏錢就等於當眾承認自己吹牛。
周翠芬的林家大嫂的麵子，她經營了大半輩子的好名聲，全掛在這棵老槐樹上了。
“大嫂？”蘇曉梅又叫了一聲，語氣軟軟的，沒有半點攻擊性。
周翠芬喉嚨滾了兩下，臉上的表情像翻燒餅似的變了好幾輪。
最後她站起來，牙齒咬在一起，從兜裡掏出手機。
“轉賬行吧？我出門沒帶現金。”
“行啊大嫂，手機轉就行。”蘇曉梅笑盈盈地把手機遞過去，支付碼亮在屏幕上。
周翠芬的手指頭在屏幕上戳了半天，輸入密碼的時候指甲差點把屏幕戳裂。
叮。
到賬八千。
蘇曉梅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
“大嫂，謝謝你！我就知道你最靠得住！”
她伸手拉住周翠芬的胳膊，像真的感謝得不知說什麼好，又像是怕她反悔似的。
“嬸兒們，我先走了啊，王師傅還等著呢。大嫂再見，晚上我讓建軍給你送兩條魚過去，河裡現逮的。”
蘇曉梅提著塑料袋走了。
步子不快不慢，背影輕鬆得跟散步似的。
周翠芬站在原地，嘴角拉成了一條線，臉色紅一陣白一陣，像剛從油鍋裡撈出來的。
張嬸在旁邊嘖嘖感歎：“翠芬，你這大嫂當得可真沒話說，又是一萬又是八千的，建軍一家得給你立長生牌位了。”
周翠芬聽著這話，牙根都快咬碎了，臉上還得扯出個笑來。
“應該的……都是一家人嘛……”
她聲音發虛，連蒲扇都忘了拿，轉身就往家走。
走了沒幾步，腳底發飄。
八千塊。
她的八千塊。
周翠芬回到家，門一關，蹲在院子裡，胸口悶得喘不上氣。
林建國正在裡屋打牌看視頻，聽到動靜探出頭來：“回來了？怎麼臉色這麼難看？”
“別跟我說話！”周翠芬吼了一嗓子，把手機摔到沙發上，“八千！被那個蘇曉梅坑了八千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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