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離別是今早的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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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口外側，來送行的人陸續多了幾個。
維克托像一座鐵塔杵在那兒，腰間掛著那柄沒有特殊效果的巨劍，臂彎裡夾著一件用油布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
更稀罕的是埃德蒙——這位昨晚全程埋頭翻魔藥書的五皇子，此刻也站在牆角的陰影裡，深灰色的高領長袍幾乎與石牆融為一體。
他手裡拿著一本薄薄的、用深色皮革裝訂的小冊子，封麵上沒有字。
陳飛走過去的時候，埃德蒙把冊子直接塞進他手裡，動作快得像在遞一件違禁品。
“毒理學基礎筆記。不是什麼值錢東西。”
他的聲音依舊不鹹不淡，但語速比平時快了那麼一點點，像是在趕在什麼東西追上他之前把話說完。
“你那個弟弟昨晚來找我討藥材的時候提到你小腹有異常脈動——我猜你八成是被什麼下三濫的東西咬了。慢性毒劑的常見成分及對應解藥我都列在附錄裡了，如果路上發現被下藥，翻一下或許能省你半條命。”
陳飛低頭看著那本筆記。字跡密密麻麻，每一個藥物的作用時間、劑量範圍、配伍禁忌都用極細的線條標注得清清楚楚，有些地方甚至畫了簡筆的結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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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
埃德蒙沒有回應。他已經退回牆角的陰影裡，重新翻開了他那本發黃的魔藥書，仿佛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
維克托邁開步子走過來，臂彎裡裹著油布的東西被他直接塞進陳飛懷裡。分量不重，形狀扁平，隔著粗糙的油布能摸到裡麵堅硬平滑的輪廓。
“一套皮甲，舊貨，是我當騎士長之前用的。”
維克托的聲音依然粗礪，但他說話的時候直視著陳飛的眼睛，沒有躲閃，也沒有那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型號偏瘦，你穿應該差不多合適。”
陳飛低頭看著懷裡的皮甲，昨晚宴席上維克托連看都沒看自己一眼，但今天早上他來了。也許是維多利亞拽他來的，也許是不想讓路易斯變成孤身一人。
“謝謝。”
陳飛把皮甲夾在腋下，對維克托點了點頭。
城門外，諾蘭已經早早等候在那裡。她換了一身更適合長途旅行的外出女仆裝，裙擺收窄，腰身收緊，長發束成一條低馬尾搭在肩側，整個人看起來依然是那個乖巧溫順的女仆，和昨晚那個在黑暗中露出玩味笑容的純血魅魔判若兩人。
她看到陳飛背著大包小包從城門方向走來，立刻迎上去，雙手捧上一個食盒，聲音恢複了白天的甜膩：
“殿下，我給您準備了早餐。馬車上吃就好——今日起得早，殿下想來是餓了。”
“多謝。”
陳飛接過食盒，沒有多看她一眼。
他把東西安置好，掀開車簾，最後掃了一眼那片被晨曦籠罩的灰色城牆。維克托還在原地站著，埃德蒙已經退到了城門洞最深處的暗影裡，翻著他那本永遠翻不完的魔藥書。沒有卡斯帕，沒有帝皇。就該這樣。
馬車終於顛簸了起來。帝都的城門在後視窗裡縮成一道越來越窄的灰色縫隙，最後被揚起的塵土完全吞沒。
諾蘭坐在對麵，翹著腿，雙腿在裙下交疊成優雅的姿勢，姿態放鬆——她顯然對即將到來的旅程沒有任何緊張感，伸了個懶腰，胸口的飽滿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陳飛把目光移到窗簾上。他聽見諾蘭輕輕笑了一聲，就知道自己這一下閃避被她看見了。
但她沒有追問，隻是換了個更慵懶的坐姿，翹起二郎腿，修長的黑絲雙腿從充滿小心思的裙擺的高開叉中露出來，她把手肘支在膝蓋上，雙手托著下巴，用一種欣賞藝術品的眼神打量著他，她紫紅色的瞳孔轉了一下，像小貓一樣奶聲奶氣開口：
“殿下今天早上起來之後連看都沒有正眼看過諾蘭。諾蘭到底做錯了什麼？昨天晚上殿下把諾蘭關在門外，今天早上殿下又不理諾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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