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真是三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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碼頭的街上原本往來不絕的行人,聽見這鳴鑼與喝聲,齊齊頓住腳步,紛紛側目回望。
“冠軍侯?!”
有人低低驚呼,方才趙虎那一聲喝,清清楚楚落進眾人耳中。
沿街挑擔的小販、趕路的行人、河邊駐足看船的百姓,一股腦往道路兩側退讓,擠在街邊圍觀。
“這便是咱們蘇州劉家的三公子!北疆打仗封了冠軍侯的那位!”
“闊別故土數載,如今功成名就、榮歸故裡,連禦賜儀仗都儘數搬出,當真風光無限!”
臨河茶肆二樓吃茶的客人探出半個身子,手裡茶盞還冒著熱氣,目光卻被那兩麵獵獵展開的大旗牢牢釘住了。
“冠軍侯”三個金線繡字,在冬日薄陽下灼灼生輝,絳色旗麵被河風灌得飽滿,翻卷之間,那個“侯”字最後一捺如刀鋒般掃過,紮得人眼仁發酸。
再往後看,九條飄帶隨旗擺動,每條飄帶尾端都墜著一枚銅鈴,風一吹,叮叮當當的細響混在鑼聲裡,竟有幾分凜然肅殺之氣。
“乖乖,那是侯爺的旗!降龍旗!跟戲文裡唱的一樣!”
不遠處幾名巡街的衙役正沿路值守,聞聲轉頭,一眼望見那製式規整的侯門儀仗、獵獵降龍大旗,神色驟然一肅。
為首的衙役頭目心中一驚,當即低喝一聲:
“快!速速回衙稟告知州大人!冠軍侯榮歸姑蘇,萬萬不可怠慢!”
幾名衙役不敢耽擱,連忙轉身疾步奔往府衙報信。
劉大富穩坐高頭大馬之上,目光緩緩掃過街旁熙熙攘攘圍觀的百姓,聽著兩側不絕於耳的驚歎聲,嘴角不自覺向上揚起。
衣錦還鄉,果然這般痛快。
他腦海裡一閃而過前世的光景,那時在外奔波勞碌,像牛馬一般辛苦討生活。
每到年關回鄉,還要咬牙買上兩包華子揣在身上,硬撐場麵,隻為在鄉親發小麵前裝一裝體麵。
如今再看眼前,旌旗獵獵,甲士環列,滿城百姓駐足仰望,這份榮光,哪裡是揣兩包煙就能比擬的。
隨後儀仗浩浩蕩蕩沿著長街繼續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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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樓,蘇州城有名的風月樓。
靠窗的雅間正熱鬨。
“來來來,滿上滿上!張兄,你這可不夠意思,養魚呢?”
“放屁!老子這杯都見底了,你眼睛長褲襠裡去了?”
“哈哈哈,少廢話,喝!”
桌上杯盤狼藉,花生殼、瓜子皮散了一地,幾壇黃酒歪歪斜斜地倒在桌角。
五六個錦衣公子圍坐桌邊,一個個喝得麵紅耳赤,綢袍上沾著酒漬,腰間玉佩叮當亂響。
為首那個姓張,家裡開著綢緞莊,是這條街上賭坊的常客,正舉著酒杯跟對麵一個姓王的富商之子劃拳。
旁邊還有兩個在剝花生,一個歪在椅子上打飽嗝,另一個正摟著個唱曲的姑娘說渾話。
正鬨得不可開交,忽然聽見樓下街上傳來一陣喧嘩。
“讓一讓!讓一讓!侯爺儀仗過街——”
接著是密集的腳步聲,還有百姓此起彼伏的議論聲、驚歎聲,像潮水般從街頭漫過來,瞬間把酒樓裡的劃拳聲、調笑聲壓了下去。
姓張的公子正舉著酒杯要往嘴裡灌,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攪得手一抖,酒灑了半杯在衣襟上,登時臉就沉了。
“怎麼回事?”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頓,酒液四濺。
“樓下吵吵嚷嚷的,還讓不讓人喝酒了?”
旁邊姓王的也皺了眉,探頭朝窗外望了一眼,隻看見密密麻麻的人頭攢動,把整條街堵了個嚴嚴實實。
姓張的搖搖晃晃站起來,一手撐著窗框,一手撩開半扇窗戶,探出半個腦袋朝街麵望去。
他先看見的是那兩名親兵手擎大旗,昂首挺胸走在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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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正中,一匹神駿的黑馬緩緩而行,馬上端坐一人。
那人一身玄色錦袍,腰束玉帶,身姿挺拔,麵上掛著幾分若有若無的笑意,目光平視前方,從容而坦蕩。
姓張的呆住了。
他張著嘴,喉嚨裡“嗬嗬”了兩聲,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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