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以前！現在……手段狠著呢！西城那事……咳！”他又猛地停住，眼神慌亂地四下看了看，壓低聲音，“記者同誌，我勸你別打聽了！有些事，知道多了沒好處！那高岩峰……看著斯文，心裡……黑著呢！惹不起！”
“西城什麼事？”林雪假裝好奇地追問，“我就聽說好像有人打架受傷了？”
王老三臉色發白，連連擺手：“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快走吧！這錢我不要！”他把信封推回來，像是碰到了烙鐵一樣，站起身慌慌張張地結賬走了，連找零都沒要。
林雪沒有去追。她知道已經不能再問下去了，否則會真的嚇跑對方，甚至給自己帶來危險。但“西城那事”和“手段狠著呢”這幾個字，已經像一把鑰匙，插入了她心中的鎖孔。
西城……結合之前聽到的關於黃老邪手下三個打手神秘被廢的傳言，時間點似乎就在她開始調查“岩峰貿易”之後不久。難道……
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測在她腦中形成。
她立刻起身離開小飯館，回到報社，連夜翻查近期市公安局發布的治安簡報和醫院接收意外傷害病人的記錄（她通過同學關係能接觸到部分非保密信息）。雖然記錄語焉不詳，但她還是發現了一些端倪：大約兩周前，西城某發廊、台球廳、狗肉館先後發生惡性傷害事件，三名男子分別手腕骨折、肋骨斷裂、嚴重燙傷，但報案記錄極其簡略，後續似乎都不了了之。受害者和目擊者口徑出奇地一致，都說是意外或酒後衝突所致。
太巧了。巧得令人窒息。
林雪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如果她的猜測是真的，那麼這個高岩峰，就絕不僅僅是一個聰明的商人，更是一個極度危險、冷酷無情、且能完美操控局麵、掩蓋真相的人物。
她興奮又恐懼。興奮於自己可能挖到了一個驚天黑幕，恐懼於這個黑幕背後所隱藏的冰冷黑暗。
她知道自己必須更加小心。對手的強大和殘忍遠超她的想象。
接下來的幾天，林雪的行動更加隱秘。她不再試圖接觸任何可能與“岩峰貿易”直接相關的人，而是將重點轉向了那些看似無關的邊緣人物：被岩峰貿易擠垮的小建材店老板、曾經為陳衛東開過車後來被辭退的司機、甚至是被“岩峰貿易”“優化”掉的原拆遷隊混混……
她從這些人的抱怨、牢騷和碎片化的信息中，一點點拚湊著高岩峰的發家史和他那個“王國”的運行規則。她越來越清晰地看到，一個高智商的頭腦是如何一步步利用規則、人性弱點甚至暴力，構建起這個黑色帝國的。
她將這些發現詳細記錄下來，加密保存在不同的地方。她還沒有足夠的證據鏈來寫一篇能發表的報道，但她相信，隻要堅持下去，一定能找到突破口。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所有行動，幾乎都落在了另一雙眼睛的監視之下。
高岩峰站在辦公室的單向玻璃後，聽著手下關於林雪近期行蹤的彙報。去了哪裡，見了什麼人，甚至大致談了些什麼（通過收買和威脅相關者），都清晰地呈現在他麵前。
他的臉色依舊平靜，但眼神卻越來越冷。
亮子那邊傳來了消息，宣傳部的人打了招呼，但報社那邊反饋說，林雪隻是個實習生，而且采訪調查行為看起來並無異常，不好直接施壓，隻能由直屬編輯側麵提醒一下。顯然，這種程度的“招呼”效果有限。
這個女記者，比他想象的更固執，也更聰明。她正在像一隻執著的工蟻，一點點啃噬著他精心構築的堤壩。
不能再任由她這樣查下去了。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林雪所在報社社會新聞部主任的電話。這個主任，是他通過陳衛東的關係網，用鈔票喂飽的諸多關係之一。
“李主任，我小高啊。”高岩峰的聲音聽起來溫和而客氣，“最近忙嗎？”
電話那頭的李主任顯然有些意外和緊張，連連客套：“哎呀，高經理！不忙不忙！您有什麼指示？”
“指示不敢當。就是有件小事想麻煩您。”高岩峰語氣輕鬆，“聽說你們報社有個叫林雪的實習記者，挺有衝勁的年輕人啊。”
李主任心裡咯噔一下，立刻明白了：“哦…小林啊…是，是有點衝勁，年輕人嘛…高經理，是不是她不懂事，打擾到您了？我馬上批評她！”
“那倒沒有。”高岩峰笑了笑，“就是覺得，年輕人有熱情是好事，但更應該關注社會主流，多報道些正能量嘛。比如下崗再就業的成功典型、城市建設的新麵貌什麼的。老是盯著一些邊邊角角、道聽途說的東西，容易走偏，對她自己未來發展也不好。您說是不是？”
“是是是！高經理您說得太對了！”李主任連忙附和，“我回頭就給她調整工作方向！保證不讓她再給您添麻煩！”
“那就多謝李主任了。下次一起吃飯。”高岩峰客氣地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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