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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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珂怔怔地看著他，半天沒說出話來。
眼前的許青哪裡有傳言裡癡傻木訥的樣子？
莫不是傳言都是假的？
“這些……都是你自己想的？”
廢話。
這幾個問題是她臨時起意的。
別說許青今早才來，就算他提前十天知道要入工部，也不可能猜到她要問停泥磚聽聲、沙壤土排澇這種犄角旮旯的實務。
總不能他還能提前鑽自己腦子裡看答案不成？
許青瞧著她臉上神色變來變去，跟翻書似的，心裡覺得有趣。
“不過是些書本上的道理，再加上尋常琢磨了些，不值當姑娘驚訝。”
“少來這套。”
李珂撇撇嘴，“跟我來吧，省得門子再通傳耽誤功夫。”
說罷轉身就往衙署裡走。
許青衝旁邊的來福遞了個眼色，示意他在外麵候著，自己抬步跟了上去。
一路往裡走，沿途碰見不少吏員、工匠。
眾人瞧見走在前頭的少女，紛紛停下腳步躬身行禮，語氣敬重。
許青跟在後麵，暗自琢磨。
大周六部各司各衙都是朝廷命官，別說女子實掌職權，便是連正經女官都極少設置。
看這姑娘熟門熟路的樣子，再聯想起旁人對她的稱呼，答案呼之欲出。
工部尚書李榮的千金。
難怪對營造之事這般熟稔，合著是家學淵源。
他心裡有數，便也不多問，隻安安靜靜跟著走。
畢竟兩人素不相識，上來就打聽人家家世，未免太過唐突。
穿過兩重院落，前頭便是營繕清吏司的衙署。
剛進院門，就見左侍郎張慎正背著手站在廊下，跟個官員吩咐事情。
“張大人。”李珂停下腳步，喊了一聲。
張慎聞聲回頭，連忙快步走了過來：“李小姐，這就是許主事吧？有勞你了。”
“順手的事。”李珂擺了擺手，又回頭瞥了許青一眼，“人給你領過來了，我工坊那邊還有活，先走了。”
說完也不等張慎回話，帶著丫鬟轉身就走。
許青收回目光，上前一步，對著張慎躬身行禮：“下官許青，見過張侍郎，今日前來述職，聽憑大人差遣。”
見他如此模樣，張慎心裡暗自納悶。
旋即又想起尚書大人的吩咐，臉上露出幾分溫和的笑意，抬手虛扶了一下。
“不必多禮，既然是陛下旨意，往後便是同僚了。”
他目光在許青身上打了個轉。
陛下說不要為難，可主事是實職，又不能真不給事做。
這位許二公子看著倒是比傳言裡強些，可誰知道是不是裝出來的場麵功夫？
真要是給了要緊差事辦砸了，最後背鍋的還是自己。
穩妥起見，還是先放在眼皮子底下，安排些雜活試試水，真有本事再說，沒本事就安安分分當閒人，誰也挑不出錯。
“你初來乍到，各司事務繁雜，一時半會兒也摸不熟。”
張慎慢條斯理地開口，“便先跟在我手底下，做些文書整理、物料清點的雜事吧，慢慢來，不急。”
先當個閒人。
許青心裡門兒清，也不在意，躬身應道：“是，全憑大人安排。”
張慎點點頭，領著他進了值房。
營繕司的值房不大，擺著六七張書案。
最靠窗邊的一張書案空著，收拾得乾淨，想來是提前騰出來的。
“你就坐這裡吧。”張慎指了指那張書案，“案上有筆墨紙硯，待會兒讓吏員給你送些營繕司的舊檔過來，你先看著熟悉熟悉規矩。”
“多謝大人。”
張慎又叮囑了兩句，便轉身回了自己的隔間。
工部事務繁重，河流堤工、皇城修繕、各地官署的營造，樁樁件件都要盯著，他沒功夫一直陪著個閒差少爺。
許青坐下，先打量了一圈值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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