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牛花花家，過來串門，進了院子看見蔣遠山坐在牛花花旁邊，腳步頓了一下，隨即笑著坐下來。
是一個穿著棕色粗布襖子的婦人。
她的眼睛在蔣遠山和牛花花之間來回掃了幾趟，開口問了一句：“蔣管事，聽說你還沒成家？”
蔣遠山正在夾菜，筷子停了一下：“沒有。”
那婦人往前湊了湊：“我娘家有個侄女，生得水靈，針線活也好，回頭給你說說？”
桌上安靜了一瞬。
牛花花低頭扒飯的筷子停住了，她豎起了耳朵。
蔣大哥他......會同意嗎？
轉念又一想，他同不同意，關她啥事？
她的筷子重新動了起來。
蔣遠山看了一眼牛花花，把碗放下：“王嫂，大過年的，別拿我尋開心了，我就是一個長工，啥都沒有，說啥親？”
牛婆婆的目光在幾人身上轉了好幾個來回，她老婆子看懂了。
老王家的媳婦還想說什麼，牛婆婆已經走到門口，把門拉開了一半，“王家的，你家裡那口子還等你回去吃飯呢。”
老王家的媳婦撇了撇嘴，轉身走了。
牛花花全程一句話沒說，低著頭把碗裡的飯吃完了，端著空碗進了灶房。
遠處又響起了幾聲鞭炮聲，村裡的熱鬨好像跟他們都沒有關係。
吃完飯，幾個孩子聽著外頭的鞭炮聲，難得沒有往外麵跑，而是湊到院子裡說著話。
桃葉蹲在門檻上，二丫坐在她旁邊，林子站在牆根底下，桃花靠在廊柱上。
平安蹲在院子中間，仰著頭看天上的星星。
天很黑，星星很亮，一顆一顆掛在天上，比在鎮上的宅院裡，看得更清楚。
桃葉也仰著頭看了一會兒，開口說：“你們說，娘現在在乾啥？”
桃花說：“應該在睡覺吧。先生說邊關跟咱們這邊天是一樣的，時辰也差不多。”
桃葉搖了搖頭，“我猜她也在看星星。姐，那顆最亮的，是不是娘那邊也能看見？”
桃花說：“不知道。星星又不會跑。”
桃葉幽幽歎了口氣，“要是能跑就好了......”
桃花沒有接話。
她說完又仰頭看了一會兒，沒有再出聲。
林子站在牆根底下，手裡攥著一根草莖在折，折了幾段停下來，看著天上那些星星，忽然說了一句：“我也想我哥了。”
柱子跟著唐笑去了邊關，走的時候還跟他揮了揮手，他當時站在人群裡沒有往前擠，現在想起來，他當時應該往前擠一擠的。
畢竟這一別，再見就是一年後了。
桃葉回頭看了他一眼。
“柱子哥跟著我娘，你就放心吧，我娘可厲害了。”
想到唐笑，林子點了點頭，“嗯，笑笑姐是最厲害的人。”
他把手裡那幾段草莖扔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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