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霸主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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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主公啊！”
郭圖、逢紀等人嚇得魂飛魄散，手中的藥碗“啪”地摔得粉碎，連滾帶爬地撲上前去，手忙腳亂地扶住袁紹的身軀，堂內頓時亂作一團。
那傳令士卒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顫抖著從懷中摸出一卷染血的長條白布，雙手托舉過頭：
“主……主公，方才城破之時，有自稱劉備麾下謀臣龍淵的特使之人，趁亂將此物射入府門之內，言明……言明是敵軍軍師龍淵送給主公的一封信函……”
“龍……龍淵的信？”
原本氣若遊絲的袁紹，在聽到這個名字時，灰暗的眸子裡竟然奇跡般地泛起了一絲極其詭異的光彩。
他顫抖著推開郭圖的攙扶，枯瘦的手掌在虛空中抓撓著。
在這一刻，這位心智徹底被逼入絕境的梟雄，腦海深處竟然浮現出一抹極度荒唐、極度天真的僥幸！
莫非是求和？
也許……是劉備害怕曹操獨吞鄴城，特意讓那龍淵送來書信，想要與他袁紹罷兵言和，一同抗擊曹賊？！
人到了山窮水儘之時，往往會抱住哪怕一根虛幻的稻草。
天下何其殘酷，他袁紹如今兵敗如山倒，已是甕中之鱉，在這吃人的亂世諸侯眼中，他一個將死之人，哪裡還有半分談判的價值？
可他偏偏就信了這最後一絲虛妄。
“快……拿來給吾看！”袁紹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清。
郭圖連忙接過白布，小心翼翼地遞到袁紹麵前，並顫抖著雙手將其展開。
然而，映入袁紹眼簾的，並非什麼言辭懇切的議和盟約，更不是什麼結盟退敵的策略，而是一行行鐵畫銀鉤、力透布背的蒼勁墨字。
那字跡如刀似劍，帶著撲麵而來的森寒殺機，化作一首絕情誅心的七言律詩：
“累代高名震九州，橫戈曾作關東侯。”
“空懷圖霸平生誌，不解容賢萬裡謀。”
“順耳讒言偏易納，逆耳忠策總難收。”
“河朔山河今儘去，徒留貽笑在千秋！”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燒紅的尖刀，硬生生地紮進袁紹的心窩裡狠狠翻攪。
詩意之後，更是赫然列著一幅工整刺目的血色對聯。
上聯：坐擁三州，枉負三公門第。
下聯：虛稱盟主，難容一世英豪。
正上方，四個狂草大字作為橫批，猙獰欲裂：
【自取傾覆】。
靜。
死一般的寂靜在內堂中蔓延。
袁紹死死地瞪大了那雙血絲密布的眼睛，乾裂的嘴唇無聲地顫動著，將每一個字、每一句話，在心頭瘋狂地讀了一遍又一遍。
這哪裡是一封信？這分明是龍淵親自為他袁本初量身定做的一篇蓋棺定論的絕命墓誌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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