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愧是我爹。心有靈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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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騁在沙發裡窩了好一會兒，酒勁兒在胃裡翻騰得厲害，但腦子反倒比剛才清醒了些。他把臉從掌心裡抬起來，視線落回手腕上那團蜷著的小白蛇身上，嗓子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剛才真的是你在說話？”
小醋包抬起腦袋，豎瞳滴溜溜轉了一圈，尾巴尖輕輕掃了一下池騁的腕骨。
【我沒說話呀。我一個蛇，我怎麼會說話呢？我哪會說話呀。但是好神奇誒，我心裡想什麼你怎麼都能知道？不愧是我爹。心有靈犀。】
池騁眼皮跳了一下。他盯著那條理直氣壯甩鍋的蛇看了三秒，忽然伸出手指，在蛇腦袋前麵晃了晃：“你要是能聽懂我說話，就吐一下信子。”
小醋包毫不猶豫地“嘶”了一下。蛇信子飛快地探出來又縮回去，快得像彈了根橡皮筋。
池騁沉默了兩秒，慢慢收回手。
行。確定了。不是幻覺。
他把蛇從手腕上解下來放在茶幾上，自己往沙發裡靠了靠，兩條胳膊交叉搭在胸前：“那你剛才說的那些亂七八糟的——什麼意思。”
小醋包的尾巴尖“唰”地豎起來了。整條蛇昂著腦袋，姿態拿捏得比高考狀元還驕傲。
【爹，你信我，我真的是從很多年後回來的！那時候你給我找了一個新媽——叫吳所畏！又白又帥！笑起來跟小太陽一樣！他對我也超好！你都不知道他給我抓的野老鼠和家雀有多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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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騁眉頭擰起來了：“野老鼠？”
【對對對野老鼠！你根本想象不到那個味兒——剛捉回來的，還帶著皮毛的溫度，一口咬下去外頭脆的裡頭嫩的，滋兒哇冒油，比我後來吃那些超市凍貨香了不知道多少倍！還有家雀！毛都不用拔——】
“停。”池騁抬手按住太陽穴，“我不感興趣。也不吃。說重點。”
小醋包被打斷得不太高興，“嘶”了一聲，尾巴在地上拍了兩下。
【行行行。重點就是你跟我親媽——就那個汪碩——你倆分了多久了？反正我上輩子經曆的版本是，你倆分手之後你頹了整整六年，六年！六年之後才遇到的吳所畏。這六年裡麵你就一直窩在這破公寓裡喝酒，跟個廢人一樣，還跟我二爸郭城宇鬨得不可開交。】
池騁的手指頓了一下：“……郭城宇？”
【對！就剛才打電話那個！你倆那時候鬨崩了，互相不搭理了好幾年，後來你就遇見了我媽，二爸遇見了二媽，然後汪碩又回來了，然後你們就中間一大堆事情，你們兩個就和好了，當年的事情，雖然我不知道什麼事情，反正是個陰謀，是我那個親媽的陰謀。】
池騁沒說話。他盯著茶幾上那條尾巴甩來甩去的白蛇，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線頭好像被什麼東西捋了一下。
“……你說我後來跟郭城宇和好了？”
小醋包急得在茶幾上爬了一圈，尾巴甩得啪啪響。
【當然和好了呀！我二爸對我可好了！有一回他偷偷給我塞了三個鵪鶉蛋，還有我二媽，我那二媽長得可漂亮了，又白又可愛，一頭小卷毛跟那種洋娃娃似的——】
“等等——”池騁又抬手打斷它，“二媽？”
【對啊我二媽！郭城宇的老婆！你都不知道他有多好，他怕老鼠，怕得要死那種，但是他診所有時候老鼠夾夾到老鼠了，他都不敢碰，專門打包好給我留著送來！你不知道診所的老鼠香拽了，那味道——】
“診所？”池騁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什麼亂七八糟的？”
小醋包被打斷第三次，整條蛇終於炸了。
它“啪”地把腦袋往茶幾上一摔，尾巴直挺挺地翹著，豎瞳裡寫滿了“我受夠了”。
【行！行行行！你打斷我！你一直打斷我！你問我郭城宇我就說郭城宇，你問我診所我就說診所，我說到二媽了你又要問二媽——我話還沒說完呢就被你砍了三次！蛇生就不值得被尊重嗎？蛇說話就不配擁有完整的陳述句嗎？】
池騁愣了一瞬。
【我好歹是你兒子！我好不容易重生一回！我辛辛苦苦給你傳遞情報！你聽聽就算了還一直打斷我！我連二媽長什麼樣都沒描述完就被你截胡了！你知道我二媽那個小卷毛有多好看嗎你知道他笑起來是什麼樣嗎你不知道你根本不關心！！】
池騁張了張嘴，盯著茶幾上那條氣得把自己擰成麻花的白蛇，手指動了動。
“……我不是那個意思。”
小醋包把腦袋扭到另一邊，尾巴拍了一下茶幾麵。
【哼。你什麼意思你自己心裡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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