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媽還是這樣見錢眼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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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其穹看著池騁那副噎住的樣子，倒是大大方方地笑了，手裡拎著塑料袋往院門框上一靠，下巴微微一抬：“你開這麼好的車，肯定不差錢。你不是要枇杷嗎？我家枇杷方圓百裡最好吃，賣的又便宜，童叟無欺，你要幾斤呀？沒打農藥，沒那啥啥啥，純天然無添加，隻要你一百二一斤。”
池騁嘴角抽了一下。
他雖然不進菜市場，但也知道一個枇杷一百二一斤，是不是有點離譜了？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還沒開口，掌心裡那團被捂著腦袋的小白蛇先憋不住了：
【哎，我媽還是這樣見錢眼開，還是這樣的小財迷。】
池騁低頭瞥了一眼掌心裡那團正努力把腦袋從他指縫間擠出來的蛇，又抬眼看著院門口那個笑眯眯的少年——吳其穹見他不說話也不掏錢，又開始嘀嘀咕咕，嘴巴一張一合的，語速又快又碎，從枇杷的種植曆史講到今年雨水少所以格外甜，從“我奶奶的奶奶傳下來的老樹”講到“你出去打聽打聽我吳其穹賣東西從來不坑人”，一套一套的，不帶重樣。
晨光從院牆頂上斜過來，落在他臉上，那顆小痣隨著他說話的節奏一動一動的，嘴唇開合之間偶爾露出兩顆小兔牙，白白淨淨的，瓷片似的，襯得整個人又鮮活又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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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騁看著看著，忽然覺得有點挪不開眼。
這個人怎麼這麼能說？比他腕子上那條蛇還能說。
小醋包是碎碎念，碎得跟芝麻似的，一句話能掰成八瓣往外蹦；眼前這個吳其穹是連珠炮，一段接一段不帶停的，語速快得跟開了倍速一樣，中間連個換氣的縫兒都不留。
池騁盯著他那張一合的小兔牙看了好一會兒，嘴角那點弧度慢慢地、慢慢地加深了，連他自己都沒察覺。
吳其穹說到一半忽然停住了，眯著眼睛打量他：“……你笑什麼？你嫌貴是不是？”
池騁把視線收回來，清了清嗓子：“沒嫌貴。就是覺得——你挺能說的。”
吳其穹愣了一瞬，然後耳朵尖微微紅了一下，別開臉去拎了拎手裡的塑料袋：“……那當然。我們村出了名的嘴皮子利索。你買不買？不買我回去了，我菜還沒洗完呢。”
池騁低頭看了一眼掌心裡那團小白蛇——小醋包正把腦袋從他指縫間擠出來半截，豎瞳直勾勾地盯著吳其穹，尾巴尖輕輕拍著他掌心，腦子裡那點碎碎念又飄了出來：
【你買呀！買！多少錢都買！你以後整個人都是他的了你還在乎這點枇杷錢！你——】
池騁輕輕攏了一下手掌，把那條蛇的廢話壓回去半截，抬頭看著院門口那個白T恤少年，喉結動了一下：“……行。那你給我稱兩斤。”
吳其穹的眼睛“唰”地亮了，轉身就往院子裡跑：“好嘞！你等著！我去拿袋子！”
吳其穹的背影消失在院門裡頭，腳步聲啪嗒啪嗒地往堂屋方向去了。
池騁站在車旁邊，低頭用手指輕輕彈了一下掌心裡那團小白蛇的腦袋。小醋包整條蛇還處於亢奮狀態，豎瞳亮得跟兩顆小燈泡似的，身子在他掌心裡繞了半圈，腦袋昂起來正對著他的臉，腦子裡那點碎碎念跟開了閘一樣往外湧：
【原來我媽以前叫吳其穹！這名字也挺好聽的，但是沒有吳所畏好聽。怎麼樣？我說的吧，我媽怎麼樣？長到你心巴上了吧？你喜歡嗎？】
池騁沒說話。
他抬眼看了一眼那扇半開的院門，牆頭的枇杷枝丫在風裡輕輕晃了晃，黃澄澄的果子在葉子間若隱若現。
他腦子裡還留著剛才那個畫麵——吳其穹叉著腰站在那兒嘰嘰喳喳，嘴角帶笑，眼睛亮得跟盛了一把碎光似的，小兔牙在晨光裡白得晃眼。
他不得不承認，這小家夥完全長在他的審美點上。
白白淨淨的，笑起來眉眼彎彎，臉頰上兩顆對稱的小痣，腰細腿長，站在晨光裡白T恤被風吹得貼了一下腰線，整個人鮮活得像剛從畫裡走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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