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還挺可愛的這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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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騁看著吳其穹把籠子遞過來，伸手接住的時候指尖碰了一下吳其穹的手背，溫熱的，帶著一點乾稻草殘留的草木灰。他沒說什麼，把籠子拎在手裡，彎腰把鐵籠口封好。
“六百塊，哥。”吳其穹晃了晃籠子，笑眯眯地看著他，“我給你打個折，五九九。”
池騁頓了一下，抬頭看著他：“……你數學是不是不太好？打折有打一塊的嗎？”
吳其穹眨了眨眼睛，理直氣壯地一叉腰：“那你就當我數學不好吧。那不打了，六百。”
池騁看著他那個叉腰的姿勢、那個理直氣壯的語氣、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忽然就笑了出來，低低的笑聲從喉嚨裡往外溢，肩膀都跟著抖了一下。
他低頭去掏手機轉賬的時候，餘光瞥見手腕上那團小白蛇正把腦袋從他袖口探出來半截，豎瞳直勾勾地盯著吳其穹手裡那隻籠子，尾巴尖在他腕骨上瘋狂拍打：
【六百！六百！給他六百！三隻！三隻都是我的！一隻兩百！媽你太會講價了！六百塊錢換三隻活的！值！太值了！】
池騁掃完碼付了款，抬頭看了一眼還在那晃籠子、嘴裡念叨“下回有這好事還找我”的吳其穹，忽然覺得胸口那層薄薄的殼，好像又往下碎了一點，暖融融的晨光順著那些碎開的縫往裡灌，把他胸腔裡那塊冷了一整年的地方照得熱乎乎的。
池騁接過籠子，蹲下來把鐵籠門拉開一條縫。小醋包整條蛇“嗖”地從他手腕上竄出去，腦袋一頭紮進籠子裡，快得跟離弦的箭似的，等池騁反應過來的時候，它已經盤在其中一隻老鼠身上，豎瞳亮晶晶的，嘴裡已經開始吞了。
吞東西的動作幅度不大，整條蛇的身子都在順著那個節奏往前蠕動，一點點往裡頭送，三下五除二，一個老鼠就沒了。小肚皮鼓起一個小包，在晨光裡圓滾滾的，亮晶晶的鱗片上沾著點沒擦乾淨的灰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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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其穹本來蹲在旁邊看熱鬨，這會兒湊近了幾寸，歪著頭盯著那團白蛇看了一會兒：“……還挺可愛的這蛇。”
小醋包的腦袋剛從第二隻老鼠那兒抬起來，嘴巴還帶著點嚼完的餘韻，聽到這句話整條蛇猛地頓住了。下一秒，內心廣播以一種“我終於被我媽承認了”的狂熱頻率往外衝，腦袋從籠子縫裡探出來半截，蛇信子一吐一吐的，豎瞳裡的光亮得嚇人：
【媽！我叫小醋包！爸你快告訴他我叫小醋包！快說！說我最喜歡他了！我特別特別特別喜歡他！我可愛他了！我比我爸還愛他！你說呀！你快說！】
池騁低頭看著那條把腦袋擱在籠子邊緣拚命往外探的蛇，又抬眼看了看蹲在對麵、正笑眯眯等著他說話的吳其穹，沉默了兩秒：“……它叫小醋包。”
吳其穹眨了眨眼睛：“小醋包？這名字好可愛啊。”他往前湊了湊，朝籠子裡的蛇揮了揮手，“嘿，小醋包，你好呀。”
小醋包整條蛇在籠子裡打了個滾，尾巴甩得哐哐響，腦袋從籠子縫裡探出來又縮回去、縮回去又探出來，激動得語無倫次：
【他叫我了！他叫我了！他跟我說你好！媽你真好！你上輩子也這麼跟我打招呼的！你那時候摸我腦袋摸了好久！你手可軟了——】
吳其穹看著那條蛇在籠子裡翻滾的勁兒，有點好奇地伸出手指，隔著籠子想點一下它的腦袋。小醋包看見了，毫不猶豫地把自己的小腦袋湊過去貼在了籠子鐵條上。吳其穹的指尖剛碰上鐵條，還沒挨到蛇皮，就聽見池騁在對麵輕輕咳嗽了一聲。
他抬頭——池騁正看著他，目光落在他那根手指上，嘴角那個弧度似笑非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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